“只是可惜了。”
裴在之目光西處掃著:“這兩個孩子倉促遷居此處,又連日深陷風波,無暇修整院落,倒辜負了這方好地界。”
裴在之捏了捏下巴,看向裴定瀾,“曜卿,我且問你,若我如今公開與允謙的情誼,正式認下臨夏這個晚輩,你覺得,於她來講,是利是弊?”
裴定瀾眉心輕動,端起蓋碗喝茶,半晌後才道,“站在您與我的角度,此刻認親,公開庇護,未嘗是好事,但此事關乎她自身,依我看,還是要問阿稚自己的心意。”
“倒是長大了,懂得周全旁人了。”
裴在之打趣他,想起昨夜叔侄二人說起宋昭同的事,又道,“也是,世人最擅以為你好這三字之名,擅自替旁人做主,反倒困住人心,此事還是聽聽臨夏與關月的意思吧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那你的事……”
“我會尋合適時機,親自同她講清楚。”裴定瀾放下茶盞,垂眸之際,掩去眼裡深厚的無奈。
裴在之瞥他一眼,不再多言,默默飲盡盞中熱茶。
宋臨夏與秦關月換了衣裳,臨走時項媽媽特意將熬了一早的臘八粥裝進食盒裡給他們帶上了。
裴在之樂得很,還嫌不夠:“進來時就聞到香味了,比家裡廚子做的還要好聞些,這一盒怕是不夠分的,可還有富餘?”
貴客誇讚,項媽媽喜不自勝,又裝了一盒,交給他們帶走。
他們來的低調,走的時候也低調,兩輛車子從瀾公館正門開進去的時候,周邊那些潛伏的探子才意識到裴在之出去過又回來了。
上次來瀾公館,宋臨夏滿心焦灼,只為照顧裴定瀾,連他的院子到底是什麼格局景緻都沒看仔細,今日故地重遊,又有裴在之坐鎮府中,她心境全然不同,多了從容。
下車後,她刻意慢了腳步,落在輪椅一側,壓著聲詢問:“方副官傷得嚴重嗎,他如今脫離危險了嗎?”
“傷得有些重,但好在命撿回來了,靜養便可。”裴定瀾問她,“你好些沒有?”
“傷口結痂發癢,總忍不住想撓。”宋臨夏隨口應著,指尖下意識往手背傷疤處撓,想止住那難熬的癢意。
“忍忍。”裴定瀾抬手,握住她的手腕,有些結疤的地方己經被她撓出血來,“待會找些藥給你,總這麼撓,留下疤就不好消了。”
他這麼明目張膽,一點都不避嫌,他們身邊還有沈礪行推著輪椅隨行,宋臨夏一驚,慌忙將胳膊抽了回去,嗯了一聲,趕緊往前走了幾步,跟在了裴在之身邊。
裴定瀾手還僵在半空,推著他的沈礪行失笑,俯了俯身:“倒是我的不是了,阻礙二位獨處了,要不我停下,叫宋小姐來推你,給你們騰些獨處的功夫?”
裴定瀾轉頭白了他一眼,“她腿上還有傷,你叫她來推輪椅,待客之道哪裡去了?”
沈礪行輕拍了他一巴掌:“行啊你,還沒名分呢,就這麼護上了,真是沒良心。”
裴定瀾不惱不辯,盯著她的身影,見她走路時還有些不自然,眉頭又擰了起來。
下一瞬,沈礪行又俯身說:“不逗你了,給你透個信,司令之前便吩咐了,今晚留宋家兩位小姐在瀾公館留宿。”
裴定瀾微微側目。
沈礪行笑意更深,低聲補了一句:“往後有的是時間相看,你這雙談,都快黏到人家姑娘身上了,藏都藏不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