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臨夏進去時，裴在之己經起身，穿一身家常服，坐在外間桌旁，剛好寫完一封信。
“臨夏來啦。”他將信紙摺好放進信封，火漆封印， 交給身邊的軍官，“去吧。”
宋臨夏跟著裴定瀾叫了他一聲六叔，眉頭一擰：“您臉色怎麼這麼差？”
“六叔這副身子，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了。”
裴在之示意她坐下，“你阿姐昨夜，其實是去幫我的忙，我手上有個人，得靠你佟姨的關係送出去，關月算是掩護，最遲今晚，她便會回來了。”
宋臨夏瞭然，點了點頭：“若有我能幫上忙的，您也使喚使喚我。”
裴在之只笑，忽地問她：“昨夜曜卿那臭小子，攔著你不讓你回客院去吧。”
宋臨夏臉騰地熱起來。
“你不必緊張。”裴在之依舊笑，面容都軟和了些，甚至帶著些好奇，“那臭小子，與你表明心意了沒有？”
宋臨夏耳尖發燙，極力擠出點笑：“嗯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裴在之鬆了口氣，臉色都紅潤了幾分，“那你，是答應了？”
長輩這般首白地問，卻不好不答，宋臨夏垂眸：“嗯，應了。”
“那他即將要遠行的事，也跟你說了吧？”裴在之又問。
宋臨夏抬眸看他，見他臉上竟帶著幾分歉疚，她心下嘆氣：“說了。”
“是他對不住你。”
裴在之嘆氣，“臨夏，於曜卿的叔叔，我萬分屬意你們二人在一起，可於允謙的摯友，我深知你父母定然希望你這一生安樂順遂，同曜卿在一起，順遂二字，他始終沒法允諾於你，這一點上，我又不願你吃這個苦。”
宋臨夏看著他，微微沉默後，她道：“六叔，昨夜九哥同我講了他母親的故事。”
裴在之眸光一怔。
“如今的世道，這天底下怕是沒有真的能安樂順遂的人。”她輕輕一笑，“九哥待我好，您也待我好，我亦歡喜他，既然情投意合，時間距離亦非我們所願，將九哥困在北京，非他之願，非您之意，亦非我所想。”
裴在之微微皺眉，眸光發亮。
“有您在前，他不會甘於困在您羽翼下的。”宋臨夏說，“六叔，他是有抱負的人。”
裴在之臉色變了幾變，她來時心裡想的許多話，這一刻都沒了再說出來的意義。
他只道：“曜卿有你，是他三生有幸。”
他說完，又咳嗽了起來，好不容易停下來，嗓子眼裡像堵著什麼東西出不來，宋臨夏趕緊起身，一邊順著他的後背，一邊急著倒水給他。
裴在之喝了口茶，咳嗽聲漸漸停了下來，就在宋臨夏鬆了口氣的時候，他忽地臉色一變，一口血咳了出來。
宋臨夏臉色大變，一時間手足無措，急著就要叫人：“來人，來人！”
“別叫，孩子，別叫！”裴在之袖子上帶著血，眼眶發紅，呼吸卻順暢了些，“老毛病了，吐出來就好了。”
他緩了好一會兒，去了臥房換了身衣裳回來，見宋臨夏擔憂，問道：“嚇著你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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