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般思念纏上心頭,宋臨夏緩緩睜眼,從衣襟小心翼翼取出那張珍藏的合照。
照片裡兩人並肩而立,裴定瀾站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清俊,他們十指相扣。
這些日子太忙,她心緒紛亂,或者是刻意躲閃思念,每每拿出照片,只敢匆匆一瞥,怕徒增相思離愁。
此刻靜心凝望,細細端詳,她才驀然發覺,照片上素來沉穩的裴曜卿,指尖微微緊繃,眉眼拘謹,分明是藏不住的緊張。
宋臨夏看著照片,忍不住失笑,心底卻漫上層層痠軟。
她抬手,指腹輕輕細細地描摹照片上他的眉眼,下意識的溫柔繾綣都鑽了出來。
門外傳來阿姐的呼喚聲,她立刻回神,迅速將照片收好。
待秦關月掀簾而入時,她己然整理好神色,起身淺笑,狀似隨意開口:“許久未見七娘了,阿姐,明日秋梅嬸嬸會從新衣過來,其中有幾件是特意給她的,到時候一併送去,年節禮數也不能缺。”
“這些我早就備好啦。”
秦關月笑著上前,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:“佟姨和宋家六叔那邊的年禮,小孩的壓歲小物我也都一一備妥,這些小事不用你費心,自有阿姐張羅。”
宋臨夏被她推著走進臥房:“那我歇一小會兒,補補精神。”
“儘管睡,睡到明日天亮也無妨。”
秦關月哄著她,隨即壓低聲音:“阿稚,這些日子我幫六叔和佟姨幫忙做事,雖接觸不深,卻也隱約察覺到一些端倪。”
宋臨夏腳步一頓,側身看她。
“這些佈置和排程,或許……都是為了和九爺相互協作。”
秦關月望著她眼裡猛地浮上來的光亮,輕聲道,“或許用不了多久,我們便能知曉他的下落,收到他的音訊,到時候,阿姐幫你把積攢的書信,一一寄到他身邊,好不好?”
想來是裴定瀾在外尚未安穩,又或是為了護她周全,六叔一首刻意隱瞞他的具體去處。對方不便明說,她便從不多問,只是每到深夜輾轉難眠,暗自揣測,心底始終空落落的,沒有著落。
如今阿姐這樣說,她的心彷彿落到了實處,心裡升騰起細微的雀躍。
翌日清晨,張秋梅如約送來新裁的成衣。先前做衣服時裴在之尚且身在廣州,如今人己經回京,宋臨夏索性將裴在之和沈礪行的身形尺寸交給她,拜託她在年前趕製兩套新衣。
張秋梅爽快應下,和宋臨夏敲定好款式面料,閒談片刻方才告辭。
宋臨夏望著一堆新衣裡那套合身的西式西服,暗自悵然,不知這人何日歸來,才能穿上這身衣裳。
秦關月準備動身前往棲雲館給七娘遞送年禮,臨行前問宋臨夏要不要一同出門散心。
宋臨夏染完今日的梅花瓣,放下筆應了。
可到了棲雲館門口,託人去找七娘,來回話的姑娘卻說七娘有事出去了,只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。
沒見著人,宋臨夏有些失落,將年節禮交給她,囑咐她轉交七娘。
車子調轉方向離開,可剛走了沒多久,秦關月忽地說:“阿稚,我好像看到七娘了。”
宋臨夏趕緊叫司機停車,順著秦關月指的方向看過去,只隱約看到形似七娘的身影一閃而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