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公爺，”她說，“您知不知道，我父親還在的時候，每年中秋都會給我買一盞兔子燈。”
陸懷遠愣了一下。
“後來父親沒了，就再沒人給我買過了。”她說完這句話，又閉上了眼睛，像是困了。
陸懷遠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他站起來，把宋錦秋從椅子上打橫抱起來。
宋錦秋睜開眼，有些茫然地看著他。
“回屋睡。”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。
宋錦秋沒有掙扎，靠在他懷裡，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宋錦秋醒來的時候，發現枕邊放了一隻兔子燈。
不是那種街上買的精緻貨，是用竹篾和紙糊的，做工有些粗糙，一看就是臨時做的，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，兔子的一隻耳朵還耷拉著。
可就是這樣一盞燈，讓宋錦秋愣了很久。
青芽端著水進來，看見她盯著那盞燈發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國公爺昨晚走的時候吩咐的，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。姨娘，國公爺對您可真好。”
宋錦秋沒說話，伸手拿起那盞兔子燈，輕輕碰了碰那隻耷拉的耳朵。
竹篾彈了一下，耳朵又豎起來了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淡淡的。客氣的笑，是真正的。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笑。
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，像三月裡的春風。
她把兔子燈放在床頭，每天都能看見的地方。
她沒有對陸懷遠說謝謝，也沒有提起這件事。
但陸懷遠再來的時候，她給他倒的茶，比以前濃了一點。
就那麼一點點。
陸懷遠喝出來了，但什麼也沒說。
兩個人心照不宣地，維持著這一點點的變化。
時光如水，悄無聲息地流走了。
轉眼又是幾年春。
宋錦秋來這個世界，已經好幾年了。
身體早就養得比原主最好的時候還要好，整個人像一朵被雨露滋潤過的花，開得正盛。
她很少出門，整日待在院子裡做針線。看書。養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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