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還記得，有一次，她見到孩子的場景。
那天是三月三，上巳節。
宋錦秋正在窗前看書，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小孩的笑聲。
她愣了一下，放下書，走到院門口。
一個小男孩正蹲在院門外的花壇邊，伸手去夠一隻蝴蝶。
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小袍子，白白淨淨的，眉眼生得很漂亮，圓圓的臉，大大的眼睛，睫毛又長又翹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丫鬟，一個勁地喊：“小公子，別跑遠了，夫人該找您了。”
小公子。
宋錦秋的手猛地攥住了門框。
個孩子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宋錦秋。
他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是沒見過這個人，有些好奇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來，走了兩步，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宋錦秋下意識地蹲下去，扶住了他。
小男孩抓住她的手指，仰著臉看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軟軟的，糯糯的，像剛出鍋的糖糕。
宋錦秋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小公子！”丫鬟追上來，看見宋錦秋，臉色變了變，趕緊把孩子抱起來，“宋姨娘恕罪，小公子不懂事，衝撞了姨娘。”
“沒有衝撞。”宋錦秋站起來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他很乖。”
丫鬟尷尬地笑了笑，抱著孩子就要走。小男孩趴在丫鬟肩頭，還回過頭來看宋錦秋，伸出手，像是想讓她抱。
宋錦秋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隻小手，慢慢攥緊了自己的袖子。
她沒有伸手。
丫鬟抱著孩子走遠了，小男孩的笑聲也漸漸聽不見了。
宋錦秋還站在院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青芽出來找她，看見她的臉色，嚇了一跳：“姨娘，您怎麼了？臉色好差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宋錦秋轉過身，走回屋裡，在窗前坐下。
她拿起針線，想做點什麼，可手一直在抖，針拿不穩，紮了好幾次手指。殷紅的血珠冒出來，她看著那滴血，忽然覺得很疼。
不是手疼。
是心裡疼。
她以為她可以不在乎的。她以為只要不見那個孩子，她就可以當他不存在。可今天見了，她才知道，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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