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還有我。”
宋錦秋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他怎麼會覺得他能給自己依靠呢。
在這個世界，她註定是孤獨的。她可以對人好，但不能依賴任何人；她可以溫柔，但不能動真心。因為總有一天，她要走。
走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所以她把一切都看得很淡。陸懷遠對她好，她接受，但不沉溺；兒子不是她的了，她難過，但不執著。
陸懷謹二十歲那年，中了舉人，娶了妻，生了子。
崔氏為他操辦了一切，忙前忙後，喜氣洋洋。
宋錦秋沒有去。
她坐在自己院裡，聽著正院那邊傳來的絲竹聲，一針一針地縫著一件小衣裳。
寶藍色的綢面，領口繡了一圈如意紋。
跟二十年前，一模一樣。
碧桃蹲在旁邊，小聲問：“姨娘，您又給大公子的孩子做衣裳呢？”
宋錦秋“嗯”了一聲，手上沒停。
“可是，大公子都不知道您是誰......”
宋錦秋咬斷線頭，把衣裳展開看了看，笑了笑：“他不知道沒關係，我知道就行了。”
瑾哥兒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，宋錦秋不去想，知道又如何，不知道又如何，反正這些年，他是嫡子，公國府的世子爺。
自己呢，是國公爺的寵妾。
他們見面了，就淡淡的打個招呼，也甚少見面，尤其是瑾哥兒長大之後，挪去了前院之後。
她把衣裳疊好，放進箱子裡。
箱子裡已經有很多衣裳了，從嬰兒到少年，從貼身肚兜到外袍，每一件都做得用心，有些送出去了，有些沒送出去的，就全都好好收著。
她也沒事做啊，除了做針線打發時間，也不知道要做什麼，這個時代的女人啊，一輩子就只能禁錮在後院的這點小天地裡面。
幸好，她的來處不是這裡，她的靈魂，是自由的。
陸懷遠老了，老得走不動了，很少來西跨院了。但他每次來，都會在她窗前坐一會兒，不說話，就那麼坐著。
有一次，他忽然問：“珠珠，你後不後悔跟了我？”
宋錦秋正在做針線，手上的針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真的很老了。頭髮白了大半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，只有那雙眼睛還跟年輕時一樣，深邃而專注。
她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不後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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