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在這個世界，住了四十三年。
她走的那天，也是一個春天。
海棠花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，風一吹，紛紛揚揚的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她靠在窗前，身上蓋著一床薄被，臉色平靜，呼吸漸漸微弱。
丫鬟們跪在床邊，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青芽也來了，跪在後面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宋錦秋看著她們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她抬起右手，看了看掌心裡的紅痣。
那顆硃紅色的痣依舊鮮豔，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光。靈泉空間安安靜靜的，她感知得到，那些裂紋已經癒合了一些——不多，但確實癒合了。
四十三年。
四十三年的時光，換來了空間的一分修復。
陸懷遠是第二天才知道的，因為他的身體也不是很好，大半夜的，沒有人敢來打擾他。
他來的時候，宋錦秋已經走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面容安詳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
她的手放在身側，右手掌心朝上，那顆硃紅色的痣還在，但顏色已經淡了很多，幾乎看不出來了。
陸懷遠站在床邊，看著她的臉。
四十三年了，她一點都沒老。
還是那張臉，白得像玉，眉目如畫，像一枝靜靜綻放的白玉蘭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。
那時候崔氏將她領到他面前，她低著頭，臉色蒼白，一雙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他問了一句“叫什麼名字”，她輕聲答“宋錦秋”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那時候她剛被叔伯賣掉不久，整個人像一隻驚弓之鳥。
後來她生了兒子，整個人枯黃憔悴，他就不怎麼來了。
再後來她病了一場，好了之後，就像換了個人。
他記了一輩子。
“珠珠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沒有人應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涼的，沒有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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