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請說。”
林如海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“安哥的事，我想把他的名字記在太太名下。”
宋錦秋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，就那麼看著他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林家幾代單傳，到了我這裡，之前也只得了一個黛玉。”林如海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說一件公事，但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，“太太病了一年多，走的時候，沒有兒子，這是她心裡最大的遺憾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宋錦秋一眼，拉過她的手，“也幸虧有你，給我生了一對兒女，讓我擺脫後繼無人的境況，老爺我謝謝你。”
“安哥記在太太名下，就是嫡子，將來可以繼承家業，可以光宗耀祖，在族譜上，在宗法上，他不再是一個姨娘生的庶子，而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嫡長子。”林如海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一些，“我知道你捨不得，但這是為了安哥好。”
“還有京城賈家，那也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家族，能給安哥帶來的助力，不用我說，你也能知道。”
宋錦秋低下頭，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。“老爺的意思是，孩子記在太太名下，就算太太的兒子了？”
“名分上是。”林如海說，“孩子還是養在你這裡，不抱走，你帶，你養，誰也不會搶。”
宋錦秋沉默了片刻。
林如海頓了一下，繼續說道，“我以後不打算續娶了，以後，家裡就交給你來管，孩子也是你照顧著，孩子長大後也是跟你親，只是名份上不同。”
宋錦秋知道，林如海能這樣安排，其實對她是很不錯的了，但宋錦秋貪心，我不想把兒子給任何人，她只想要自己的兒子是自己的。
“老爺說的這些，妾身都懂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嫡子比庶子好，孩子記在太太名下，是他的福氣，妾身一個姨娘，能給孩子什麼？什麼都沒有，太太是國公府出身的貴女，孩子記在她名下，就有了京城賈家做外家，將來讀書。做官，都有人提攜。”
“你能這樣想，很好。”林如海說，他很欣慰。
宋錦秋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老爺，妾身能問您一件事嗎？”
“你問。”林如海心情很好的點點頭。
“這件事，老爺是什麼時候決定的？”宋錦秋眼睛閉了一瞬，睜開後看著林如海的眼睛。
林如海沉默了一下。“太太在的時候，我跟她商量過。”
“所以太太讓妾身從莊子上回來，給妾身安排那個院子，讓人來給妾身請脈。安胎，都是因為這個？”宋錦秋有些難過。
林如海沒有回答。
但沉默就是他的答案。
宋錦秋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“妾身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給林如海的茶盞裡續了熱水，又轉身從桌上端了一碟桂花糕過來，放在他手邊。
“老爺喝茶，茶涼了。”
林如海端起茶盞，喝了兩口，宋錦秋在旁邊坐下，拿起筷子，給他夾了一塊桂花糕。
“老爺嚐嚐這個，廚房新做的。”
林如海接過去，吃了。
宋錦秋又給他倒了一杯水，放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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