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林如海松開手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“你是孩子的親孃，捨不得是人之常情。”
宋錦秋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，勉強笑了一下。
“老爺別光喝茶，再吃塊點心。”宋錦秋又給他拿了一塊桂花糕。
林如海接過去，吃了，給他續了水，他喝了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，一個吃，一個夾，一個喝，一個倒，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，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。
安哥在小床上哼唧了一聲，大概是要尿了，宋錦秋站起來，走過去，把他從小床上抱起來，解開襁褓，果然是尿了，她手腳麻利地給他換了尿布，重新裹好，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，安哥打了個哈欠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林如海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你帶孩子很熟練。”他說，“其實這些事情，都可以交給奶孃做的。”
宋錦秋抱著安哥，走回來坐下，笑了笑：“每天都帶，自然就熟了，我想親力親為，孩子長的快，等孩子長大了，再想做這些，就沒機會了，再說了，我也只是偶爾做一些，大多數時候，還是奶孃來做的。”
她把安哥放在旁邊的搖籃裡，給他蓋好小被子，動作輕輕的，柔柔的，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方嬤嬤端了一碗湯進來，放在桌上。“姨娘，該喝湯了。”
宋錦秋端起碗，喝了兩口，又放下了。
“方嬤嬤，中午多備兩個菜，老爺在這裡用飯。”
方嬤嬤應了一聲，退了下去。
林如海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太陽已經偏西了，院子裡鋪了一層金色的光，他本來打算坐一會兒就走，但宋錦秋留他吃飯，他就沒有走。
午膳擺在正房的小桌上，四菜一湯，菜不多，但每一樣都是宋錦秋讓廚房特意做的，林如海愛吃的。
宋錦秋坐在他對面，低著頭，自己吃得很少，大部分時間都在給他佈菜。
林如海吃得很舒心。
下午陪著兩個孩子，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就溜走了，很快就到了傍晚了。
“今晚我就不走了。”他說，語氣隨意的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宋錦秋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老爺還是回前院歇著吧。”她把茶盞放在他面前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，“兩個孩子夜裡鬧，一會兒要吃奶，一會兒要換尿布，吵得很，老爺明天還要去衙門，睡不好覺耽誤正事。”
林如海看了她一眼，她低著頭，睫毛垂著，燭光映在她臉上，把那層薄薄的紅暈照得格外好看，她看起來溫柔。體貼。為人著想。
“那好，”他站起來，“我先回去了，你好好歇著。”
“是。”
宋錦秋送他到院門口，石榴院門口掛著一盞燈籠，昏黃的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染成了淡淡的橘色，她站在那裡，微微屈膝，低著頭，安安靜靜的。
林如海看了她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燈籠的光照不到那麼遠，他的身影鑽進黑暗裡，像一滴墨落進水裡，散開，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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