夾竹桃,她在現代看過那麼多後宮劇,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用上那些劇情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,她只知道,她沒有別的辦法,如果有別的辦法,她不會走到這一步,她是姨娘,沒有孃家撐腰,沒有主母的位份,沒有跟林如海叫板的資格,她能做的,只有這些。
宋錦秋把杯子放回桌上,走到嬰兒房,去看兩個孩子。
安哥和寧姐並排躺在小床上,都睡著了,安哥的被子又蹬開了,她幫他蓋好,寧姐睡得很安穩,呼吸輕輕的,軟軟的。
她站在小床邊,看了很久。
為了孩子,她什麼事情都可以做。
自林如海離開之後,宋錦秋就默默的等著前院的訊息。
當天夜裡,宋錦秋是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的。
她剛睡著不久,安哥和寧姐今夜難得消停,吃飽了都睡了,她也跟著早早歇下,迷迷糊糊間,聽見院門被人拍得砰砰響,方嬤嬤的腳步聲從廂房傳出來,然後是開門的聲音,有人在說話,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很急。
宋錦秋坐起來,攏了攏衣裳,還沒等她下床,方嬤嬤已經推門進來了,她的臉色不太好,掌著燈的手微微有些抖。“姨娘,前院出事了,老爺吐血昏迷,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宋錦秋的心猛地提了起來,攥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隨即鬆開。
丫鬟已經端著熱水進來了,幫她簡單擦了臉,換了身衣裳,宋錦秋的動作很快,但每一個動作都很穩。
方嬤嬤遞過一件灰鼠皮的斗篷來,“姨娘,夜裡冷,穿上。”
宋錦秋接過去,繫好帶子,跟著方嬤嬤出了門,從石榴院到前院書房,需要走一刻鐘,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的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一會兒拖在左邊,一會兒拖在右邊,像個找不到方向的魂。
前院,燈火通明。
宋錦秋一進門,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,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。酸腐的。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爛掉的味道,她想起賈敏死前正院裡瀰漫的那種味道,心裡忽然有些發緊。
林如海躺在床上,臉色蠟黃,嘴唇發紫,眼窩深深地陷下去,他昏迷著,呼吸又急又淺,像是每吸一口氣都要用很大的力氣。
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,暗紅色的,已經幹了,像一道乾涸的河床,枕邊的帕子上也沾了血,扔在一邊,沒有人收。
大夫正在床前診脈,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大夫,姓孫,是林如海常請的,醫術不錯,他的手指搭在林如海的腕上,眉頭皺得很緊,嘴唇微微翕動著,像是在數什麼,又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床邊站著幾個人,賈璉站在最前面,此刻的表情卻很嚴肅,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笑,他的目光落在林如海的臉上,眉頭也皺著,嘴角抿成一條線,幾個丫鬟婆子站在角落裡,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,趙全跪在門口,臉色煞白,身子在微微發抖。
宋錦秋沒有出聲,她走到床邊,站在大夫身後,安靜地看著。
孫大夫換了隻手,又診了好一會兒,才收回手指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他的眉頭沒有鬆開,反而皺得更緊了。
“大夫,姑父怎麼樣?”賈璉的聲音不大,很急切。
孫大夫搖了搖頭,“林大人這是中毒了。”
中毒。
這兩個字像兩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,書房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