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後,小八和盛長棟要出發回老家宥陽了。
盛家的祖籍在宥陽,縣試要在祖籍地參加。
他們這一房,其實是二房,在老太爺那一輩,才真正的興起,族籍還在宥陽。
家裡的男孩子要科舉,就得回宥陽考試。
長柏長楓當年也是這麼考的,如今輪到了長棟和小八。
盛家的大房就在宥陽,經商,家底殷實。
他們跟二房關係不錯,每年過年都互通書信。
大房那邊已經來了信,說宅子收拾好了,就等著孩子們回去。
宋錦秋知道這些,心裡放心,但她還是忍不住叮囑。
下午的時候,小八來她屋裡坐著,宋錦秋把他的衣裳鞋襪一樣一樣地檢查了一遍,棉襖夠不夠厚,鞋子夠不夠結實,筆墨紙硯帶齊了沒有,一邊檢查一邊說。
“回去了好好讀書,考完了也別到處亂跑,別跟不相干的人出去吃酒,別去不該去的地方,考完了就在大房宅子裡待著,等長棟哥哥一起回來。”
小八坐在凳子上,兩條腿跟小時候一樣,晃來晃去,聽著她嘮叨,也不煩。“小娘,您都說了三遍了。”
宋錦秋瞪了他一眼。“說三遍你記住了嗎?”
“記住了記住了。”小八趕緊點頭,“回了老家好好讀書,考完了不出去玩,不被人家算計,小娘您放心,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。”
“你要是三歲小孩我倒不操心了,就是因為你不小了,我才操心,你年紀雖不算大,但你要下場了,外面盯著你的人多著呢,你爹有官職在身,你是他的兒子,你要是考得好,有人眼紅;考得不好,有人說你仗著爹的名聲,怎麼都不對,所以你只管把自己的功課做好了,別的什麼都不用管。”
小八收了笑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“小娘,我記住了。”
宋錦秋看著他那張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,其實還是個孩子呢,就要去考童生了。
她心裡不是不心疼,但她不能讓他看出來。
她轉過頭繼續疊衣裳,聲音低了些。“路上聽長棟哥哥的話,別跟人起爭執,你帶去的銀子自己收好,別放在一個地方,分幾處藏,大房那邊雖然會照顧你們,但你自己也要長個心眼,你不是常說顧二公子出門隨身帶著匕首嗎?你不用帶匕首,但你心裡得有一把。”
小八靜靜地聽著,末了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。“小娘,我會小心的,我還想給您掙臉呢,六姐姐說給我做狀元糕吃。”
“你先把試考過了再說狀元糕的事。”宋錦秋把他推開,“回去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還要趕路。”
第二天一早,小八和長棟在大門口上馬車。
盛紘說了幾句勉勵的話,王大娘子讓人搬了好幾盒點心上車。
長棟的生母香小娘也來了,站在門口,紅著眼眶,想說又不敢說。
宋錦秋站在人群后面,沒有上前,看著馬車走了,車簾子在風裡一飄一飄的,飄到巷子口,拐了個彎,不見了。
她站了一會兒,小靈在旁邊小聲說:“小娘,回去吧。”
宋錦秋轉身回了院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