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鄉再親,終究是外姓;知青再疏,也是一起從城裡來的人。
真到了風浪來的時候,能靠在一起的,還是咱們自己人。”
李承霄腳步一頓。
這句話,輕輕巧巧,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進心裡,讓他瞬間清醒。
他只顧著向下紮根。向老鄉靠攏,一門心思想著怎麼在村裡活下去,卻忘了自己的根,本就在知青這群人裡。太靠近老鄉,會被知青排擠。孤立;太疏遠老鄉,又會在村裡寸步難行。這中間的分寸,原來比割麥。比扛活。比藏包裹更難拿捏。
他轉頭看向沐婉,暮色裡,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眼睛亮亮的,帶著一點擔憂。他忽然覺得,這個姑娘比他想的要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李承霄輕輕點頭,聲音裡少了幾分焦躁,多了幾分安定。
“以後,我心裡有數。”
李承霄聽完沐婉那番話,心裡一下子透亮了。
知青點確實是他的根,是他在閆家溝唯一的“自己人”。真到了出事那天,老鄉未必敢伸手,最後能站在一起。互相遮風擋雨的,還是這幫從城裡來的。同命相連的人。
可他抬眼望了望天邊沉下去的落日,殘陽把黃土坡染得一片暗紅,他輕輕嘆了口氣。
不是不想緩和,不是不想解釋,是真沒時間了。
明天雞叫頭遍就要下地,一開鐮就是連軸轉一個月。天不亮出門,天黑透才回來,累得沾炕就睡,連吃飯都睜不開眼,哪還有功夫坐下來談心。解釋。拉關係?話說多了都是虛的,只會讓人覺得他裝。假。刻意,反倒弄巧成拙。
想明白這一層,李承霄反倒鬆了口氣。
關係不用急著修,面子上過得去就行。
他轉頭對沐婉輕聲說:
“你說得對,知青點是咱們的根。
但秋收這陣子,誰都顧不上誰,多說無益。
我不多解釋,也不刻意湊上去,
幹活往前站,吃飯跟著走,不躲。不搶。不特殊。
先把這最苦的一個月熬過去,比什麼都強。”
沐婉點點頭,很懂他的意思,眼底帶著幾分認同:
“嗯,先顧活,再顧臉。
你只要不把自己孤立出去,就沒人真把你當外人。”
風又吹了過來,帶著秋末的涼意,黃米饃饃的香氣還在空氣裡飄著,燉土豆的味道樸素又溫暖。明天一早,一場關乎一年生計的硬仗就要打響,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積蓄力氣。
李承霄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把心裡所有的不安。擔憂。牽掛,全都死死壓在心底。父母的安危,家裡的風雨,包裹裡的家底,知青點的分寸,老鄉間的距離......所有的一切,他都只能自己扛著。
他不能慌,不能亂,不能露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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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秘的道知人讓能不有所起藏,事心起藏,芒鋒起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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