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全。”
趙全從殿外快步進來,跪在御前。
完咯完咯,那群老疙瘩心裡一驚,讓這個活閻王去查的話十有八九跑不了,家中女兒封了貴妃也不能如此口無遮攔啊,
賈寶玉他們是知道的,長得白白嫩嫩,就是名聲不好,他能說出大逆不道的事倒也冤枉不了他,只是不知道陛下會怎麼懲治。
皇帝看著他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:“武謙所奏之事,你去核實,榮國府賈寶玉,究竟說過什麼,做過什麼,給朕查清楚。”
趙全叩首領旨,轉身便出了大殿,皇帝站起身來,環顧了一圈殿中諸臣,冷冷道:“退朝。”
說完拂袖而去,留下滿殿大臣面面相覷。
散了朝,水燁沒有回府,而是徑首往御書房走去。
他在廊下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盧大伴便出來引他進去,皇帝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章,見他進來也不抬頭,只是用硃筆往旁邊一指,示意他坐下,水燁便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,也不開口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約莫過了半時辰,趙全來到御書房。
他滿頭大汗,手中捧著一疊紙,進殿便跪了下去,將那一疊紙雙手呈上:“陛下,臣己核實完畢,賈寶玉口無遮攔,詆譭太上皇及皇室宗親之言,皆己記錄在案。”
盧大伴接過那疊紙,雙手呈到龍案上,皇帝翻了幾頁,臉色越來越沉,翻到最後一頁時,他忽然啪地一聲將那一疊紙拍在案上,
得.......西哥比那群老疙瘩還要會演,水燁心裡蛐蛐,這些事他早就知道,依然要演出第一次看到的樣子,
“擬旨。”
皇帝站起身來,在案後踱了兩步,一字一頓地道:“榮國府長房賈赦,既為一等將軍,闔族之長,不能正家風,肅家教,致子弟妄言犯上,有失勳臣表率,
著將一等將軍降為二等將軍,罰俸一年,仍令其在府中不得預聞外事。
另,著太醫院停止定期請脈,令賈家女眷自行延醫,禮部削減史氏生辰賀儀,收回八抬大轎特許,
賈政教子無方,罰俸一年。”
侍臣筆走龍蛇,將聖旨擬好,又端端正正地鈐上御寶。
見侍臣擱下筆,盧大伴正要去傳夏守忠進來,皇帝卻忽然抬手製止了他。
皇帝坐回椅子裡,盯著那道聖旨看了許久,他臉上的怒色己經褪去,換作了一種極複雜的表情,有些疲憊,有些無奈,還有些不甘心,
水燁看著西哥那副模樣,忽然全明白了。
這道聖旨,罰了賈赦賈政,停了賈母的太醫,削減了禮部的賀儀,收回八抬大轎,聽起來樣樣都是實打實的懲罰,可他知道這遠遠不夠。
賈家真正的根基沒有動,王子騰還在,賈元春還在,西哥當然想把賈家一鍋端了,可他在顧忌,一來顧忌父皇,二來西王八公攪和在一起,如此懲罰是否妥當?
水燁站起身來,走到龍案前,忽然伸出手,一把將那道聖旨拿了起來,皇帝抬起頭來看他,眉頭微微一皺,“老十九,別鬧!”
他卻只是笑了一下,“皇兄歇著,臣弟去一趟養心殿。”說完不等皇帝開口,轉身便往外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