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柱撓撓後腦勺，憨憨地笑，也不生氣。
訓練結束，別人都去吃飯了，吳大柱一個人留在操場上。
他扎著馬步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向左轉，往布條方向；向右轉，往沒布條方向……”
自己喊口令，自己轉，轉錯了重來，轉錯了再重來。轉了上百遍，臉上的汗流成了河，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。
趙鐵柱端著飯碗路過，看了一會兒，走過去踢了他一腳：“吃飯了。”
吳大柱搖搖頭：“長官，俺還沒練會。練不會不吃飯。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把碗往他手裡一塞：“吃。吃完我教你。”
實彈射擊。
吳大柱趴在射擊位上，98K架在沙袋上，渾身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。
趙小虎蹲在他旁邊，語氣難得的溫和：“別緊張。深呼吸，吸氣——呼氣——在呼氣到底的那一瞬間，慢慢壓扳機。”
吳大柱深吸一口氣，吸得太猛，嗆了一下，咳嗽起來。趙小虎幫他拍了拍背：“你打槍還是打噴嚏？重來。”
第二次，吳大柱咬著牙，照著趙小虎說的做——吸氣，呼氣，手指慢慢加力。
“砰——”
報靶員的旗子揮舞了一下，“七環”。吳大柱自己都愣了，回過頭來看趙小虎，嘴張著，滿臉不敢相信。“打中了？”他問。“打中了。”趙小虎點頭。
吳大柱轉回頭去看那個靶子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笑著笑著眼眶紅了。
旁邊的人起鬨：“喲，大柱哭了！”
“放屁！老子沒哭！沙子迷眼睛了！”
“你趴地上沙子還能迷眼睛？”“滾！”
趙鐵柱蹲在靶場邊上，一邊擦槍一邊看著吳大柱。
這小子天賦不高，但有一種東西比天賦更重要——那股擰著脖子往前衝的勁頭。
他想起自己剛摸槍的時候，手抖得比吳大柱還厲害。
那時候李大山也是這麼教他的，一遍不行就兩遍，兩遍不行就十遍。練射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但吳大柱這種人，永遠不會讓人失望。
晚上，掃盲課。
一萬多人坐在營地的空地上，每人面前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。趙振華站在黑板前面，手裡舉著一張寫著“衛龍軍”三個大字的紙。
“這三個字念——衛，龍，軍。”
底下一萬多人跟著念：“衛——龍——軍——”
趙振華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。“衛”字的筆畫順序，先橫折鉤，再豎，再橫。
吳大柱趴在最後一排，鉛筆頭攥在手裡，手比腳還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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