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瞪了他一眼，劉石頭立刻閉嘴，肩膀還在抖。
炮兵訓練場在營地西邊，10門leIG18步兵炮一字排開。每門炮配了6個炮手——1個瞄準手，1個裝填手，4個彈藥手。
孫滿倉蹲在第1門炮旁邊，面前擺著幾十個空炮彈殼，用來練裝填。
他用的是最笨的辦法——反覆練。練到閉著眼睛也能在3秒內完成裝填，練到手指磨出血泡，練到每一個動作都變成肌肉記憶。
瞄準手由王承柱負責教。M2迫擊炮和leIG18步兵炮的瞄準原理不一樣，但基礎的東西是相通的。
王承柱蹲在瞄準手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量角器，指著炮管上的刻度說：
“距離800米，射角7度。距離1000米，射角9度。都背下來。打的時候不用想為什麼，照著口訣來就行。”
炮彈箱一箱一箱地搬過來，實彈訓練，第1輪10發，第2輪20發，第3輪30發，打到後來那些炮手裝炮彈比吃飯還熟練。
但訓練場上還是出了不少洋相。
“放！”1門炮的裝填手炮彈沒塞進去，卡在炮口，炮彈屁股露在外面。
孫滿倉拿著勺子就衝了過去，1勺子敲在裝填手鋼盔上。“你是裝炮彈還是塞瓶蓋？重來！”
另1門炮打出去的炮彈偏了30-40米遠，孫滿倉蹲在炮彈坑邊上看了一下落點，回頭吼了一句：
“目標在那邊你往這邊打，你是打鬼子還是打老鄉？”
裝填手有點委屈地小聲說了一句瞄準手把尺子讀反了。
王承柱走過來一屁股蹲在瞄準手身邊，也沒罵人，拿著尺子從頭到尾比劃給他看：
“刻度往左偏是近，往右偏是遠，反過來就打到姥姥家去了。記住了？”瞄準手猛點頭。
卡車訓練場上，35輛歐寶卡車分成兩組，一組練駕駛，一組練維修。柴油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，黑煙滾滾。
吳大柱是第1個爬進駕駛室的。他坐在方向盤後面，手足無措，腳不知道該踩哪個踏板。趙小虎站在車頭外面，敲了敲引擎蓋：“左腳離合，右腳剎車和油門。踩離合，掛1檔，松離合，踩油門。走。”
吳大柱踩下離合，掛上1檔，鬆開離合。車子猛地往前竄了一下，熄火了。
“離合松太快了。重來。”
第2次，吳大柱松離合松得慢了些，車子往前走了幾米，又熄火了。
“油門沒跟上。重來。”
第3次，第4次，第5次。吳大柱一遍一遍地練，練到腳踝酸得踩不動踏板，練到手上磨出了血泡。
別人吃飯去了，他還坐在駕駛座上，掛擋、松離合、踩油門、換擋、踩剎車、倒車，一遍一遍地練。
趙小虎蹲在樹蔭下喝水，看著吳大柱一個人在烈日下練車，搖了搖頭：“這他媽是個倔驢。”
3天之後，吳大柱是所有學員裡開得最穩的一個。
起步不竄，換擋不頓，倒車不偏，轉彎不晃。趙小虎坐在副駕駛上，讓他繞著訓練場開了一圈，然後又讓他開了一圈，下車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還行。明天去學坦克。”
吳大柱愣了一下：“長官，俺能開坦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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