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。繼續練。開100遍。”趙小虎從炮塔裡爬出來，把駕駛座讓給下一個學員，臨走的時候拍了拍吳大柱的肩膀：“等你把坦克開明白了，我教你打炮。”
吳大柱使勁點頭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吳大柱像長在了坦克上。別人練1遍他練10遍，別人休息他還在練，別人吃飯他最後才去。
繞樁，轉彎，倒車，爬坡，涉水，過溝。每一個科目他都練到閉著眼睛也能完成，練到方向盤在他手裡像長了一截手臂，練到那輛三號坦克在他手裡像一頭聽話的牛犢。
趙小虎有時候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他，不罵人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。劉石頭湊過來問：“虎哥，你看啥呢？”
趙小虎說：“看一個瘋子。”
劉石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吳大柱正開著坦克在泥水裡來回衝，泥漿濺了一身一臉。
劉石頭說：“這他媽不是瘋子，是倔驢。”趙小虎沒接話。
坦克炮手訓練在坦克旁邊同步進行。
三號坦克的主炮是37毫米，和反坦克炮同一個口徑，但炮塔裡的操作空間比外面窄得多。
炮手坐在炮塔左側，右手握著高低機搖輪，左手握著方向機搖輪。
眼睛貼著瞄準鏡，準星對準目標。裝填手從彈藥架抽出炮彈，塞進炮膛，“咔嚓”一聲鎖死。
車長下令“放”，炮手踩下擊發踏板，“轟”的一聲，炮彈飛出炮膛，炮塔裡瀰漫著硝煙味。
第1次實彈射擊，10輛坦克對著200米外的靶子。
第1輛坦克的炮手瞄準了5分鐘都沒開炮，車長踢了他一下凳子腿，他才踩下踏板，炮彈打偏了，在靶子左邊十幾米的地方炸了一個坑。
第2輛坦克的裝填手炮彈沒塞到位，卡住了炮閂關不上。第3輛坦克打中了，但炮手忘了開炮後的制退器復位，第2發裝不進去。
張浩站在訓練場邊上，看著這一地的亂象，沒發火。他只是說了一句：“繼續練。打到不用想也能操作。”
那些炮手從白天練到天黑，裝填手的雙臂酸得抬不起來，炮手的虎口震得發麻。
他們一遍遍地退彈、裝填、瞄準、擊發，再退彈、再裝填、再瞄準、再擊發。炮彈殼在旁邊堆成了小山。
第4天，吳大柱終於坐到炮手的位置上了。
趙小虎站在車長位置上，指著200米外的一個木靶：“打。”
吳大柱的眼睛貼在瞄準鏡上，額頭抵著橡膠眼罩。準星在靶子上晃來晃去，晃了十幾秒還沒穩住。手心全是汗，手指在擊發踏板上方懸著，踩不下去。
趙小虎沒催他，就那麼站著等。隔了十幾秒才開口：“呼吸。穩住了再打。”
吳大柱深吸一口氣，屏住。準星在靶心附近晃了一下，終於穩住了。
“穩住。壓踏板。”
吳大柱踩下擊發踏板。
“轟——”
炮彈飛出炮膛，200米外的木靶碎成了幾塊。吳大柱自己都愣了，回過頭來看趙小虎，嘴張著，滿臉不敢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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