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把趙鐵柱拉到前面,讓他把爹孃妹子的事又說了一遍。趙鐵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,蹲在地上抹眼淚。
臺下那些孫家莊的漢子,有人攥緊了拳頭,有人當場就喊“我去打鬼子”。一上午報了二百多人。
六天時間,部隊像梳子一樣把清河縣及周邊幾個縣梳了一遍。
二十多個村子,每個村子少則一百多,多則三西百。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招的,總數突破了預期。
第六天傍晚,孫滿倉帶著最後一隊新兵回到營地。他把名冊往張浩面前一放,胸口拍得山響。
“老大,方圓幾十裡的村子全跑遍了。16歲到40歲的青壯年,身體健全的,符合條件的—10327人。”
“好,我們的訓練也不要落下。”
訓練第一天,一萬多新兵站在空地上,歪歪扭扭,像一片被風吹倒的莊稼。趙小虎站在高坡上,叉著腰,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,深吸一口氣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!從今天起,你們是衛龍軍的兵!當兵不是請客吃飯,要吃苦,要捱罵,要流血!誰受不了,現在滾蛋,我不攔著!”
沒人動。
“行。先練佇列。全體都有——立正!”
一萬多人的立正,場面那叫一個壯觀。有人站成了八字腳,有人挺著肚子,有人下巴抬得能接雨,有人雙手貼褲縫貼成了投降姿勢。
趙小虎從高坡上跳下來,走進隊伍裡,一個一個糾正。
“收腹!你這肚子跟懷了六個月似的!”
“肩膀後張!你是縮脖子還是站軍姿?”
“腳後跟併攏!你倆腳分這麼開幹嘛?等著挨踹呢?”
走到一個新兵面前,趙小虎停住了。那小子二十出頭,黑臉膛,厚嘴唇,站得筆首,但兩隻腳分得能過一輛獨輪車。趙小虎踢了踢他的腳後跟:“你叫什麼?”
“報告長官,俺叫吳大柱!”聲音洪亮,震得趙小虎耳朵嗡嗡響。
“你以前幹啥的?”
“種地!俺家三代貧農!”
“種地也不用這麼站。腳後跟併攏,腳尖分開六十度——六十度你知道多少嗎?就是你兩腳之間能放下自己一個拳頭。”
吳大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試著收了一下,沒站住,往前晃了一下,差點撲在趙小虎身上。趙小虎一把扶住他,差點被氣笑了:“你是站軍姿還是碰瓷?”
旁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臉通紅。
佇列練了2天,吳大柱還是最差的那個。別人向左轉,他向右;別人向右轉,他向左;別人向後轉,他原地不動,還東張西望找不著北。
趙小虎給他左胳膊上綁了布條,告訴他“向左轉往布條方向轉,向右轉往沒布條的方向轉”。
結果下一個口令“向右轉”,吳大柱結結實實又往左轉了——他記住了“綁布條的是左”,但忘了“向右轉”要往沒布條的方向。
趙小虎走上去,看著他的眼睛:“你腦子是不是也綁了布條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