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島站在原地,表情從迷茫變成了清明。
他看著張浩的眼神發生了變化——不再是警惕和審視,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、發自內心的認同和服從。酒田也是一樣。
李衣衛站在門口,嘴張著合不攏。
這就收服了?什麼都沒幹?他見過審訊,見過拷問,沒見過這樣的——讓人坐下站起喝了幾杯茶,就死心塌地了。
張浩讓李衣衛關上門,坐首了身體。
“說吧。誰派你們來的?真實身份。”
大島站首了身體,開口的時候,聲音裡己經沒有了之前偽裝的冀州口音,取而代之的是標準的東京腔調。
“司令,我是大島裕夫,第14師團情報課。他叫酒田一郎,我的搭檔。師團長井關隆昌派我們來偵察衛龍軍的情況。”
張浩點了一下頭:“井關現在什麼打算?”
“他正在集結部隊,準備對清河地區進行大規模掃蕩。具體時間和兵力部署,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確定。他讓我們先摸清你們的人數、裝備和駐地。”
張浩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那你們就回去告訴他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,手指在清河縣的位置點了一下。
“告訴他,衛龍軍有1萬多人,但其中只有1000是老兵,剩下的都是剛招的新兵,訓練不到5天,沒什麼戰鬥力。有迫擊炮,沒有步兵炮,有機槍,但都是新兵在操作,不足為慮。”
酒田一郎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司令,為什麼要這麼說?”
張浩的手指從清河縣向鄴城的方向畫了一條線:“因為井關聽了這個訊息,會輕敵。
他會覺得這1萬多人是烏合之眾,用一兩個聯隊就能吃掉。他不等集結全部兵力就會撲過來。那個時候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鄴城和牧野之間停了一下,“我們就在路上等他。”
大島和酒田沒有在營地過夜。張浩讓他們先回去,繼續當第14師團的情報人員,把衛龍軍的“真實情況”源源不斷地發回鄴城。
兩人走的時候,李衣衛在營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,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司令,這兩個人可靠嗎?”
“放心。”張浩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他們對你我的忠誠,是一樣的。”
李衣衛沒再問了。
當天夜裡,大島和酒田挑著擔子走出了衛龍軍的警戒線。在清河縣城北邊的一片高粱地裡,酒田取出電臺,把電文發了出去。
大島抽著煙,蹲在田埂上,看著遠處營地的方向。那裡燈火點點,在夜色中像一片低垂的星河。
酒田的電文發完了,走過來蹲在他旁邊,低聲問了一句:“大島君,我們真的——”
“是。”大島打斷了他,把菸頭在地上掐滅,“從今以後,我們的命不是自己的,是司令的。走吧,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鄴城。凌晨時分,譯電員把一份電報送到井關的辦公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