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嘎路。一個大隊,上千人。加上被毀的飛機和油庫。這支部隊不是游擊隊,不是小股流寇——是正規軍,是精銳。是送到我槍口上的獵物。”
“情報部門。”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,“撒出去。鐵路沿線、公路節點、縣城據點,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“師團長閣下,是否向方面軍——”
“先查。”井關打斷了他,“查到之後再說。”
隨後的幾天裡,來自龍北各個角落的情報像雪片一樣飛進第14師團司令部。
天沽口的洋行,薊城的商社,真定的鐵路局,甘丹的維持會——那些平日裡笑臉迎人的龍國商人、穿著長衫的文人、在街頭擺攤的小販,在燈下用日文小字寫下一條又一條訊息。
但所有的訊息都指向同一個結果:沒有結果。
鄴城周邊沒有發現大規模部隊活動的痕跡。甘丹、邢臺、大名,各據點報告平靜。
這股部隊像是從地裡鑽出來打了仗,又鑽回了地裡。
井關把那些沒用的情報扔了一地。他站在地圖前,鉛筆在鄴城周圍畫了一個又一個圈。
“擴大搜索範圍。冀南、魯西、豫北,所有的縣城、所有的村鎮,一條一條地查。有部隊活動跡象的地方,全部標記出來。”
五天之後,一條不起眼的訊息從清河縣發了出來。
清河縣維持會會長王孝儒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油條,東瀛人來了他第一個湊上去,把縣城的商會打理得服服帖帖。
但他手裡的情報,讓井關的參謀部眼前一亮——清河縣遼州方向最近出現了一支自稱“衛龍軍”的部隊,人數眾多,在村子裡招兵買馬,還分了地主的地。
“衛龍軍?”井關看著這三個字,皺了皺眉,“什麼來頭?”
參謀搖頭:“不清楚。維持會的報告裡只提到這個名號,沒有更多細節。當地百姓說,這支部隊發放糧食,宣傳抗日,還在農村搞了‘打土豪分田地’。”
井關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停在了清河縣的位置。
上谷以南,真定以東,安德以西,濟城以北。鐵路線之間的空白地帶。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,忽然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,笑了。
“馬嘎牙路。找了這麼多天,終於露出了尾巴。”
“師團長閣下,是否立刻組織掃蕩?”參謀問。
“不急。”井關擺了擺手,“先讓情報部門的人去探查,對方的人數、裝備、訓練情況、駐地點——全給我弄清楚。不要打草驚蛇,我要一口吃掉他們。”
大島裕夫和酒田一郎是情報課裡最適合幹這事的人。
兩人從小在龍國長大,龍國話比東瀛話說得還順溜,冀州口音純正得能讓本地人以為他們是鄰村的。
龍薊城原上的風土人情、鄉間俚語、婚喪嫁娶的規矩,他們比大多數龍國人都清楚。如果不主動暴露,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東瀛人。
接到命令後,兩人從甘丹坐火車到鄴城,在車站旁邊的小旅館裡換上了灰布短褂,褲腿捲到膝蓋,草帽壓得很低。
大島扮作貨郎,酒田扮作他的夥計。擔子裡裝著針線、布頭、糖果、花生、白糖,還有幾包好煙——那是用來跟人套近乎的。
大島還特意在擔子邊上掛了一串撥浪鼓,走起路來叮咚叮咚響,遠遠看著就是個走街串巷的小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