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，然後猛地衝了進去。
院子裡倒著兩個人。
兩個老人，一個趴在地上，一個歪在門檻上，身下的土被血浸成了暗紅色。
“爹！娘！”
李大山撲過去，跪在地上，伸手去扶那個趴著的身子，手剛碰到就縮了回來——屍體己經涼了，硬邦邦的。
李二山站在院子中間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張浩推開屋門，走了進去。
屋裡更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炕上躺著一個人。
是個女人，年紀不大，衣衫被撕得稀爛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，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。血己經把半張炕蓆染透了，衣不蔽體的慘狀讓張浩猛地別過臉去。
他退了出來。
“大山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“屋裡……你媳婦。”
李大山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踉蹌蹌衝進屋裡。
然後，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嚎叫從屋裡傳出來，像是受了傷的野獸。
不是哭，是嚎。
那種從肺裡擠出來的、帶著血絲的聲音。
李二山站在院子裡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張浩沒說話，也沒進去。
他在院子裡找到兩把鐵鍬，一把靠牆放著，一把拿在手裡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李大山從屋裡出來了。
他的眼睛紅得能滴血，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。他看了張浩一眼，沒說話，走過去拿起靠牆的那把鐵鍬。
“二山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挖坑。”
三個人在院子後面的空地上開始挖。
兩個坑。一個大坑，埋兩位老人。一個小坑，埋那個女人。
沒人說話。
只有鐵鍬插進土裡的聲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悶而有節奏。
李大山挖得最狠，每一鍬都像是要把地皮鑿穿。李二山在旁邊悶頭挖，嘴唇咬得發白。
張浩在旁邊幫忙，一鍬一鍬地剷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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