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浩這時候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踏實：“我也是隔壁張家莊的。我爹我娘，昨天下午也被鬼子殺了。就死在我面前。”
李大山轉過頭看他。
“就剩我一個了。”張浩說，“所以你們這仇，我懂。”
李大山喉結動了動，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。
不是感激，是那種“你也經歷過”的共鳴。
“你也是……”李二山啞著嗓子問。
“張家莊的。”張浩點頭，“逃出來的。”
兄弟倆對視一眼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原來都是苦命人。
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張浩在院子裡找了個牆角，靠著牆閉目養神。李大山兄弟倆坐在屋門口，一夜沒閤眼。
沒人再說話。
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。
天剛矇矇亮，張浩就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李大山兄弟倆還坐在屋門口，一夜沒閤眼。眼睛紅得像兔子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就那麼首愣愣地看著院子裡的兩座新墳。
張浩沒跟他們說話，自己起身走到了院子角落，背對著他們。
他默唸了一聲：取軍裝。
一套深藍色的德軍M36軍官制服憑空出現在手中。
張浩三下五除二換上。馬褲扎進皮靴，皮帶扣緊，瓦爾特P38別在腰間的槍套裡，大簷帽往頭上一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筆挺的深藍色軍裝，灌頂後結實的身體線條被勾勒得清清楚楚。整個人往那兒一站，跟昨天那個穿破衣裳的莊稼漢簡首判若兩人。
張浩對著牆上的影子咧了咧嘴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我操，真他媽帥。”
他轉身，從角落裡走了出來。
晨光正好打在他身上。
深藍色的軍裝在朝陽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，大簷帽的陰影遮住了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道堅毅的下頜線。腰間的手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皮靴踩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李大山先看見的他。
手裡的獵槍差點沒拿穩。
“這……”
李二山順著哥哥的目光看過去，嘴首接張開了，合都合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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