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20日,晚上8點,清河城外。
第1師的隊伍己經在城北的空地上集結完畢。
深藍色的軍裝在夜色中連成一片,步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咳嗽聲,沒有槍械碰撞的金屬聲,只有軍靴踩在沙土地上的沙沙聲。
趙小虎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腳踏板上,手裡拿著地圖,藉著蒙著紅布的手電筒光看了一眼。
1.5萬人,全輕裝。步槍、手榴彈、乾糧袋。
75毫米步兵炮、37毫米反坦克炮、迫擊炮,全部裝車。
炮管用帆布蓋著,彈藥箱摞在歐巴閃電卡車車廂裡,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。士兵們揹著步槍,輕裝前行,所有重灌備全部上車,一門炮都沒留,一發炮彈都沒剩。
“出發。”
趙小虎從腳踏板上跳下來,朝身後的車隊揮了一下手。第一輛卡車動了,蒙著布的車燈在夜色中亮起,從清河城門口拐上公路,朝南邊開去。
第二輛、第三輛、第西輛,一輛接一輛。炮彈箱摞在車廂裡,一發摞一發,一箱摞一箱,從車頭碼到車尾。
步兵跟在卡車後面,沿著公路兩側急行。從清河到甘丹,公路里程大約170公里。
卡車滿載平均時速40公里,步兵輕裝急行軍時速12公里,整個隊伍必須保持同步,不能脫節。
先頭部隊卡車大約在凌晨5點半到達甘丹城外,步兵要在清晨6點半之前全部趕到。
車隊沿著公路一路南下。
趙小虎坐在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,手裡攥著地圖,眼睛盯著前方的路。
威縣過了,肥鄉過了,天邊開始發白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,凌晨5點10分。距離甘丹還有不到30公里。
“加快速度。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甘丹的城牆。”
清晨5點40分,甘丹城。
城牆上的哨兵一夜沒睡,靠在垛口上打著盹,步槍抱在懷裡,鋼盔歪在一邊。
城外一片寂靜,莊稼地在晨光中鋪展開來,玉米稈在晨風中沙沙作響,公雞在遠處的村子裡打鳴。
5點50分,哨兵被一陣嗡嗡聲驚醒。不是夢,不是耳鳴,是卡車發動機的聲音,從北邊傳來的,不是一兩輛,是很多輛。
他站起來,扶著垛口朝北邊望去,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北邊的公路上,灰綠色的卡車排成一列縱隊從晨霧中鑽出來,不是一兩輛,是幾十輛。
卡車上架著裹著帆布的重灌備,炮管從帆布下面伸出來,尖頭朝前。車廂裡坐滿了穿深藍色軍裝計程車兵,鋼盔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光。
他的拳頭使勁捶著旁邊的警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