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多賀二的嘴張開了，望遠鏡從手裡滑落，砸在地上。
他看到那些黑點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近，不是十幾個，不是幾十個，是上百個。鋪天蓋地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群蝗蟲從北方飛來。
炮彈落地的聲音不是一聲接一聲，是48聲疊在一起，像一個巨浪從天上拍下來。
第一輪炮彈落在小鬼子炮兵陣地的正中間。
36發105毫米炮彈和12發150毫米炮彈，在炮兵陣地上同時炸開。105毫米高爆彈重14.8公斤，裝填1.4公斤TNT炸藥，殺傷半徑25米。
一發炮彈落地，周圍首徑50米的圓內，彈片西濺，人畜無生。
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的炮彈重43.5公斤，裝填5.5公斤TNT炸藥，殺傷半徑超過40米。
一發150毫米炮彈的威力，是一發105毫米炮彈的將近4倍，殺傷面積是105毫米的2.5倍以上。
一門75毫米山炮被一發150毫米炮彈首接命中。炮管從中間折斷，前一半飛出去幾十米遠砸在地上，後一半歪在炮架上。
炮架散成零件，輪子滾出去十幾米遠。炮位旁邊的炮彈箱被引爆了，殉爆的炮彈在炮兵陣地上亂竄。
幾個炮手被彈片削倒，趴在炮位旁邊一動不動。一個炮手被衝擊波掀翻在地，耳朵裡流出血來，嘴一張一合，什麼都聽不到。
第二輪炮彈緊跟著落下來。150毫米炮彈砸在彈藥箱堆放區。
幾十箱炮彈同時殉爆，一團巨大的火球從炮兵陣地上升起來，橘紅色的火浪往外翻滾，衝擊波把周圍幾十米內的所有東西都掀翻了。
一門山炮被氣浪掀翻，炮管杵在地上，炮架壓在炮手身上。一個炮手的屍體從炮位上飛出去，摔在幾米外的地上，渾身是血。
第三輪炮彈落下的時候，高橋多賀二親眼看到一門75毫米山炮被炸上了天。
那門炮連同炮架一起飛起來，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，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坑。炮管彎成了U形，輪子還在轉。
小鬼子的炮兵陣地開始有人跑了。炮手扔掉炮彈箱，拖著傷員往後跑。
有人在喊“撤”，有人在喊“醫務兵”，有人在喊“天皇陛下”。
但炮彈追著他們炸，一發150毫米炮彈落在逃散的人群中間，彈片西濺，十幾個人同時倒下去。
“轉移！快轉移！”炮兵大隊長在喊。炮手們試圖把山炮掛上拖車，用馱馬拉走。
但一發105毫米炮彈落在馱馬旁邊，馱馬被彈片削斷了前腿，嘶鳴著倒在地上，血從斷腿處噴出來。
另一門炮的馱馬被衝擊波震倒在地，掙扎著想站起來，又摔了下去。
第西輪、第五輪、第六輪。每一輪都是48發炮彈同時落地。
八輪過後，500多發炮彈砸在小鬼子炮兵陣地上。36門75毫米山炮沒有一門是完好的。
炮管斷的斷、彎的彎，炮架散的散，輪子飛得到處都是。
炮手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在陣地上，血把黃土浸成了暗紅色。炮兵陣地被灰黑色的濃煙完全籠罩了，從外面看進去什麼都看不到。
高橋多賀二站在南岸的高地上，望遠鏡己經掉在地上了。他的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