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業接過來,開啟看了看,是一雙黑色布鞋,針腳細密,鞋底納得很厚實。
“賈嫂,這鞋費了您不少功夫。”
“不費事。”賈張氏低下頭繼續納手裡的鞋底,“閒著也是閒著。你在外頭那麼久,鞋子磨損得厲害,回來穿這個,腳踏實。”
棒梗在旁邊抬頭看了陳守業一眼,然後把目光移開,繼續踢他的石子。這孩子現在比以前懂事了一點,見到陳守業不再亂說話了,或許是賈張氏叮囑過他。
陳守業把紙包收好,進了西合院。
傻柱正在灶臺前炒菜,鍋裡滋啦啦地響,油煙往上衝。雨水坐在桌邊寫作業,聽見他進來,頭也不抬地說:“守業哥,我數學今天得了滿分。”
“行啊,上次說兩門都一百,語文加把勁。”
“語文難。”雨水把筆放下,抬頭,“老師說我作文寫的人不像真人,就知道說好話,不知道寫缺點。”
“那你就寫我缺點。”陳守業坐下來,“我缺點多。”
雨水眼睛一亮,然後把嘴抿了起來,認真想了一下,“你走太久了,這算不算缺點?”
這句話問得,連傻柱都停了手裡的鍋鏟,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陳守業看著雨水,沉默了兩秒。
“算。”
雨水點了點頭,很認真地把這兩個字寫進作業本里,然後又想了想,問:“還有嗎?”
“還有,你寫兩年沒回來陪你去買冰糖葫蘆。”
雨水噗地笑了出來,把筆一扔,不寫了。
傻柱把菜端上來,回鍋肉、炒白菜、一碟蘿蔔乾,外加一盆白米飯。他給三個人盛了飯,搪瓷碗在桌上咚咚地響。“今天菜不多,明天我去菜市場看,有什麼新鮮的多買點。”
陳守業夾了一塊肉,嚼了兩口。“柱子,這手藝沒退步。”
“這話說的。”傻柱把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,對齊,然後低下頭吃飯,扒了兩大口,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,“你走了之後,我做菜也沒什麼人正經吃,雨水吃不了多少,我自己也懶得天天做好幾個菜。今天你回來,算是給我個理由。”
這話說得很平,但陳守業聽得出來裡面的意思,傻柱一個人帶雨水過了兩年多,嘴上從不說苦,但桌上這盤迴鍋肉,今天多放了姜和蒜,多炒了一分半鐘。他是認真做的。
雨水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蘿蔔乾,嚼得嘎嘣響,然後把碗裡最後一口飯扒乾淨,抬起頭說:“哥,明天多放點辣椒,守業哥能吃辣。”
傻柱抬頭看了陳守業一眼,問了一句:“你能吃辣了?以前不是不怎麼吃嗎?”
“誰說我不吃,只是吃得少而己,”陳守業說,“在香港天氣溼熱,慢慢就吃多了。”
“行。”傻柱記下來了。
吃完飯,雨水幫著收碗,傻柱坐到院子裡的石墩上,點了一支菸。陳守業也坐過去,兩個人並排坐著。院裡己經沒什麼人了,賈張氏那屋裡亮著燈,棒梗在裡面背書的聲音隱隱傳出來。劉家那兩口子大概在屋裡說話,聽不真切。
傻柱抽了半支菸,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。“守業,你說你那邊的事,處理完了,還得走吧?”
陳守業沒有回答。
傻柱也沒追問。他把菸頭在地上摁滅了,站起來拍了拍褲子。“行,反正你明天再過來吃,我做條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