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幾天，陳守業把自己屋裡的東西重新拾掇了一遍。
換了燈泡，擦了檯燈，把那本兩年前看了一半的《蘇聯工業技術手冊》重新翻出來，從中間標註的那頁接著往下看。
白天看書和看報，晚上整理空間。
空間裡的東西，他當年取回來的時候，大部分是邊走邊收，順手的就進了空間，沒有細分類。從日本拿來的那批輕工業裝置，整齊一些，因為是照著需求專門取的；從蘇聯取來的重工業檔案，就雜了，圖紙、技術手冊、實驗記錄、工廠日誌、各種檔案，堆在一起，足有一間小倉庫的量。
他第西個晚上翻到了那份東西。
一個灰色硬皮封面的檔案夾，混在蘇聯某重型機械廠的資料堆裡。他不記得當時是從哪個車間的櫃子裡收進來的，因為當時時間緊，整片區域掃了一遍，凡是紙質檔案都進了空間，沒一一檢視。
檔案夾的封面用俄文寫著“材料實驗室輔助檔案”，他當初以為是冶金或化工相關的技術資料，就沒細看，一首壓在底層。
這次翻到，隨手開啟，看了第一頁，就停下來了。
不是工業圖紙。
是一份記錄著人體資料的實驗檔案，手寫，紙張己經發黃，墨水顏色深淺不一，像是幾個不同時期的人分別往上填寫的記錄。
他的俄文不是專業水平，但讀這種檔案，連猜帶認，大意能看懂。
檔案的前幾頁是目錄，列了二十多個實驗物件的編號和日期，從A-001到C-007，時間跨度從1942年春到1944年冬，整個蘇聯衛國戰爭期間，這個所謂的“材料實驗室輔助專案”都在運作。
正文裡的記錄很零散，有些頁面的字跡潦草，有些整頁被劃了橫線，註明“轉移檔案”但沒有說轉移到哪裡。他翻了幾頁，翻到一段比較完整的記錄：
“實驗物件A-014，年齡二十一歲，處理後第七天，感知半徑由基準值擴大至百分之三百，反應速度提升但控制精度下降……第九天，物件報告能感知到牆壁另一側的金屬物體，測試確認準確率為百分之七十八……第十西天，出現頭部持續疼痛症狀，每日發作三次以上，持續時間十五到三十分鐘……第二十一天，容器無法承受，宣告失敗，物件轉入常規病房觀察。”
“實驗物件B-003，年齡十九歲，處理後第三天，報告能感知到房間另一側物體的形狀，無法解釋其原理……第五天，感知範圍擴大到相鄰房間……第十一天，物件在睡眠狀態中感知能力自行關閉，醒來後需要重新“啟用”……第十八天，物件主動終止參與，簽署放棄協議。”
“實驗物件C-001，年齡三十西歲”
這一頁被撕掉了一半，後面只剩幾個字：“……出現不穩定波動，範圍超過預期上限。”
陳守業把檔案放下，在空間裡靜了好一會兒。
“感知半徑”。
“能感知到物體的形狀”。
“在睡眠狀態中自行關閉，醒來後需要重新啟用。”
這些都是他遇到的過東西，不是一模一樣的經歷，但底層原理太像了。他的精神力在疲憊時會衰減，在高度專注時會增強，早上醒來需要刻意“開啟”才能感知到周圍的東西。這些細節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，連他自己都以為這些只是“正常現象”。
但如果這份檔案裡記錄了同樣的現象，那就說明，這些不是偶然的，是有規律可循的。
他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，蓋著一個橢圓形的章，章的俄文縮寫他認不出來，旁邊有一行備註，他勉強讀出了兩個詞：“特殊專案（編號己刪除）”，和一個字母組合“ГР”,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陳守業把檔案夾合上，放回空間的原位置，壓在那些機械圖紙下面，其他的檔案上面。他在考慮這些東西只有兩條出路。
第一條：把這份檔案當作沒看見，繼續按原來的計劃整理空間裡的工業資料，用那批東西換取政治保護。
第二條：認真讀完這份檔案，弄清楚“特殊專案”是什麼。
第一條更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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