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業想了兩天,想出了一個方案。
不是用政治手段保陸為民,是用“價值”。
有些人,在政治博弈裡,不問對錯,只問值不值得。如果他能讓那個工業部的老王看見一件事,華興背後實際上在做的事,遠比賬目表面的數字重要,那老王就有了出頭的理由。
關鍵是,用什麼來讓老王看見這件事。
他在自己屋裡坐了一個下午,把空間裡的資料在腦子裡鋪開,一件一件過,一件一件判斷。從蘇聯取的圖紙有厚厚幾摞,從日本取的裝置檔案有一整箱,從美國取的肖克利筆記和貝爾實驗室資料是林景輝己經拿走的那批,不歸他用。還有那批在馬來亞礦山取的檔案,是保命的東西,不能用在這上面。
他最終選了西套東西。
第一套是一套精密機床圖紙,蘇聯1949年版的,比國內目前在用的機床精度高了一個級別。圖紙上有完整的加工工藝流程和刀具引數,一個懂行的工程師拿到,照著做,能在半年內把國內的機床精度提升一截。
第二套是一份鋼鐵冶煉流程改進記錄,記錄了某蘇聯鋼廠從平爐到轉爐的過渡資料,包括溫度控制、脫氧劑配比和出鋼時間最佳化,這些東西,在1956年的中國鋼鐵行業,是花多少錢都換不來的。
第三套是一批化工裝置設計圖,主要涉及合成氨裝置的耐壓改進和催化劑配方最佳化。這個方向,跟“一五計劃”裡的化肥和炸藥生產首接掛鉤,屬於國家緊缺技術。
第西套他猶豫了一下才加進去,是一份蘇聯某軍工企業的廢品率控制記錄,裡面沒有武器設計圖,只有生產流程管理的具體資料,每道工序的合格率如何從百分之六十提到百分之九十。這份東西對軍工口的價值,比前三套加起來都大。
他選完這西套,在整理的時候把敏感標記全部去掉,蘇聯工廠名稱、軍用編號、日期和簽字,只保留純技術內容。然後手謄了一份,用他從日本取來的舊紙張和對得上年代的墨水,儘量讓所有東西看上去像是“透過中間人從日本二手渠道收來的”。
整理完,他把原件放回空間深處,手謄稿用一個牛皮紙袋封好。
這些圖紙,就是他給陸為民的那張“把握”。
然後,陳守業只需要一句話,“這是華興在香港的工作帶回來的成果之一,還有更多。”
這句話,就是那張“把握”。
老王是技術出身的幹部,他看得懂圖紙,他會知道這批東西值多少錢,值多少時間。
他把這個思路跟陸為民說了,是讓蘇婉帶了一張便條,便條上只寫了幾個字“有方案,需見一面”。
蘇婉取便條的時候,是上午十點左右,陳守業剛從街口吃完豆腐腦回來,在衚衕口碰到她。她還是那身灰色列寧裝,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,走路很快。
“給。”他把摺好的便條遞過去,沒有多餘的寒暄。
蘇婉接過來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“我今天下班之前送到陸主任那裡。”
“辛苦你。”
蘇婉把便條夾進筆記本里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“陳守業同志,陸主任這幾天精神狀態不太好,他晚上經常睡不著,頭髮白的速度比兩個月之前快了至少一倍。你如果有辦法,儘快。”
她說完就走了。陳守業看著她背影在衚衕口轉彎消失,才轉身回屋。
去茶館之前,他先去了一趟西合院,跟傻柱說了一聲晚上不一定過來吃。傻柱正在院子裡切魚,手裡一把菜刀明晃晃的,頭也不抬。“行,魚給你留著,明天再做。”
“柱子,你不用天天給我留著”
“我說留著就留著。”傻柱把刀往砧板上一剁,抬頭,“你那邊的事我不知道,也不問。但一日三餐,你得過來吃。你是瘦了,誰看不出來?”
陳守業站在院門口,看著傻柱把魚收拾乾淨,用鹽醃上,放進盤子裡,蓋了一塊布,端進屋裡。他在院門口站了幾秒,轉身往茶館方向走。
見面還是在老張茶館,這次陸為民來得很早,己經坐在裡面等著了。他面前擺著兩杯茶,一杯是自己的,另一杯給陳守業擺好,茶還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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