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陳守業說,“東南亞那邊,這條線打通了。”
程敏鬆了口氣。
“陳先生,您有沒有注意到,林明成這個人……他一首在測試您的底線。橡膠裝置是最後提的,如果您答應了,說明您手裡的貨不只是紡織品這麼簡單。”
陳守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覺得這是個圈套?”
“不是圈套,”程敏想了想,“是他在投石問路。他想知道您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守業把信封往桌上一放,“所以我答應了,讓他知道我手裡東西不少。這不是壞事,他越覺得我手裡有貨,他對這段合作關係就越重視。”
程敏點了點頭,想了想,又問了一句。
“陳先生,橡膠加工裝置……真的有?”
“有。”陳守業說,“你不用問從哪來的,你只需要幫我整理一份華興的貨源清單,把能賣給東南亞橡膠廠的東西列出來,下個月我去找林明成談橡膠廠的單子。”
程敏拿了一支筆,在本子上記下來。
“好,我來做。”
……
吳老闆的合同簽了之後,陳守業特意讓阿蘇做了一件事,把這批精紡機的交貨安裝時間,安排在何廠長的下一批裝置升級之前。
這樣的話,恆豐用的是華興的機器,何廠長用的也是華興的機器,但何廠長會比恆豐先拿到下一代型號,只要華興及時給何廠長升級,恆豐永遠追不上。
競爭歸競爭,但華興不站邊。華興只管賣貨,誰先用到最好的貨,看誰跟華興的關係夠不夠鐵。
這個邏輯,既能做恆豐的生意,又不得罪何廠長。
陳守業把這個安排告訴程敏,讓她跟兩邊都知會一聲。
程敏聽完,愣了一下,然後說了一句:“陳先生,您這個法子……兩邊都得感謝您。”
“做生意就是這樣,”陳守業說,“不是零和遊戲。你讓別人賺錢,別人才讓你賺錢。”
程敏抬起頭。
“陳先生,這句話,我記下來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,陳守業一個人去了天星碼頭。
那是他來香港以後,第一次不是為了做事、不是為了出海、不是為了蒐集什麼,就是一個人在海邊坐了一會兒。
維多利亞港的渡輪在來回跑,兩岸的樓倒映在水裡,晃晃悠悠的。
他在想,自己為什麼要來香港。
官方的說法是:為國家做事,透過香港建立一條秘密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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