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兩天,第二條訊息出來了,港府另一名外籍工作人員也失蹤了,警方正在調查兩起案件是否有關聯。
林榮拿著報紙跑進來,“陳先生,您看這個,港府連著丟了兩個人,這是怎麼了。”
“香港大,人多,丟幾個人不算稀奇。”陳守業把報紙放下,“今天的訂單跑了沒有。”
“跑了,下午送貨。”
“行,去吧。”
林榮走了,周阿嬌抬頭看了陳守業一眼,沒說話,低頭繼續記賬。
她這個人,嘴嚴,不多問,但眼睛亮。陳守業知道她看出了點什麼,但不說就好。
賴德和格里高利失蹤以後,霍頓的反應比陳守業預想的還要快。
第三天,精神力掃政府合署,霍頓的辦公室燈亮了一整夜。他桌上攤著一堆檔案,手裡拿著電話,打了好幾通,其中一通是打到倫敦的,陳守業在精神力覆蓋範圍裡聽到了霍頓的聲音,焦躁,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“……兩個人,一週內同時失蹤,這不可能是巧合……我需要支援,至少再派兩個人過來……”
倫敦那邊的回覆陳守業聽不太清,但從霍頓的表情來看,不是好訊息。
霍頓掛了電話以後,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,把眼鏡摘下來,用手揉了揉眼睛,然後重新戴上,拿起筆,在紙上寫了幾個字,又劃掉了。
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。
站裡六個人,走了兩個,剩西個:他本人、彼得·陳、通訊女文員、後勤那個人。通訊和後勤不能幹外勤,彼得·陳是個跑腿的,做不了情報分析。他實際上成了光桿司令。
向倫敦求援,倫敦那邊的態度是“暫緩”,而且他之前保險櫃被盜的事沒有上報,現在兩個人又失蹤了,如果一起報上去,等於承認自己管不住站裡的人,這對他的職業生涯是致命的。
不上報,就只能自己扛。
可是自己扛,扛不動。
陳守業又等了三天,用精神力盯著霍頓的動向。
這三天裡,霍頓做了幾件事。第一,讓彼得·陳去賴德的住所和聖詹姆斯俱樂部打聽,看有沒有人知道賴德最後去了哪裡,結果什麼都沒查到。第二,去了趟政治部找麥克斯韋,想借人幫忙查,但麥克斯韋那邊因為內部洩密調查的事忙得焦頭爛額,只派了一個小探員幫著走了走程式,報了案,沒有實質進展。第三,給倫敦發了一封電報,措辭比電話裡更正式,請求增援。
倫敦的回電陳守業在精神力裡看到了,因為霍頓把電報放在桌上看了很久。
回電內容大意是:鑑於當前香港站人員變動情況,建議暫停華興貿易相關調查,優先保障站內安全運轉,增援人選待評估後另行通知。
翻譯成人話就是:別查了,先把你自己家裡的事管好,增援的事以後再說。
霍頓看完電報,把紙折起來,放進抽屜裡,坐在椅子上,對著窗外看了很長時間。
陳守業在精神力裡看到這一幕,心裡知道,霍頓己經認了。
不是心甘情願的認,是不得不認。他手裡沒了人,上面不支援,政治部的渠道又走不通,自己還揹著保險櫃被盜的鍋。這種情況下,繼續查華興貿易,不是能不能查到的問題,是自毀前程的問題。
英國人不是美國人,他們不會為了一個疑點拼命。霍頓是個職業情報官,他算得清這筆賬。
陳守業撤了精神力,回店裡去了。
但他沒有掉以輕心。霍頓認了,不代表這條線就徹底死了。只要霍頓還在位一天,他心裡那根刺就還在。萬一哪天倫敦換了態度,或者霍頓調到別處去了交待了材料,這條線隨時可能復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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