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階怎麼遞,陳守業想了一天。
首接去找霍頓不可能,那等於自投羅網。透過中間人傳話也不行,會留下把柄。最好的辦法,是讓霍頓“碰巧”得到一條新線索,一條指向別處的線索,讓他自己把注意力從華興貿易轉移走。
陳守業手裡有空間裡的CIA檔案和軍情六處檔案,這些檔案裡有大量關於東南亞情報網路的資訊。他從中挑了一條:1961年初,CIA在曼谷的一個聯絡站,有一個代號“灰鴿”的情報員,在蘭利事件前後突然離開了泰國,去向不明。
這條資訊是真的,但CIA內部知道的人極少。陳守業把這條資訊改了改措辭,讓它看起來像是從 Bangkok站洩露出來的,然後用打字機打在一張紙上,裝進信封。
信封的寄送地址是曼谷的一個郵政信箱,收件人是霍頓本人,港府政治顧問辦公室。
信封裡除了那張紙,還附了一小段說明,大意是:“灰鴿與蘭利事件可能有關聯,此人最後一次出現是在1961年底,地點疑似新加坡。建議沿此線索追查。”
沒有署名。
這封信不是從香港寄的,陳守業託林榮找了一個跑遠洋船的水手,給了他二十港元,讓他在新加坡把信寄出來。水手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,拿了錢,答應到新加坡以後寄。
“陳先生,這信很重要?”林榮問。
“不重要,就是一封生意上的問候信,走新加坡寄方便點。”
“哦,那行。”
信寄出去以後,陳守業等了十二天。
第十二天的晚上,精神力掃政府合署,霍頓在辦公室裡,桌上攤著一張紙,正是那封信的內容。他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後拿起電話,打了一通長途電話,聽口音是打到曼谷的。
陳守業聽不太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但霍頓掛了電話以後,在紙上寫了幾行字,大意是:確認“灰鴿”存在,1961年底從曼谷消失,目前下落不明,新加坡方向有線索。
然後霍頓打開了保險櫃,把這張紙放進去。
新保險櫃。上次那個被陳守業撬了的舊保險櫃己經被換掉了,新的是一個更厚的,雙重鎖。但這對陳守業來說沒區別,他要的不是再撬一次保險櫃,是讓霍頓自己把這條新線索放進去。
霍頓的注意力,己經從華興貿易轉到了“灰鴿”身上。
第二天,林榮來報訊息,說碼頭上那個本地便衣不來了,這幾天都沒見到人。
“不來了?”
“不來了,好像不查了。碼頭上的管事說的,那個便衣上次來了一趟以後就再沒出現過。”
陳守業點了點頭。
政治部的調查也停了。內部洩密調查把麥克斯韋搞得焦頭爛額,根本沒空管霍頓的私活。再加上霍頓現在有了新線索,注意力轉移了,沒有再讓政治部幫忙查華興貿易的理由了。
這條線,算是徹底斷了。
但陳守業沒有得意。他知道,情報這個行當,沒有永遠的斷線,只有暫時的擱置。霍頓追“灰鴿”去了,萬一“灰鴿”這條線也查不下去了,他可能會回頭再看華興貿易。
不過那就是以後的事了。以後的事以後再說,現在的華興貿易,安全了。
進入1963年的春天,華興貿易己經不像半年前那個剛開張的小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