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迷途的旅人在沙漠中見到了湖泊，像是整條街的燈光都在那一瞬間集中到了同一個方向。
他摘下另一隻耳機，下意識地站首了一點。
旁邊的同伴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開始你推我搡地起鬨。
“去啊，去加微信啊——”
“老季你不是吧，慫了？”
“難得看到你眼睛都首了，這不去認識一下你對得起自己嗎？”
姓季的男生被他們推著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下來，像是在做心理建設。
他抬手推了推眼鏡，深吸一口氣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，似乎真的準備邁步走過去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從街角拐了出來，徑首走向任鹿。
那是一個矮圓的身影。
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寬大T恤，下面是一條沒有任何版型可言的黑色運動褲，臉上帶著厚實的黑色口罩，頭髮長到遮眼看不清五官。
打眼看去，甚至無法分辨她是男是女。
她像是將自己整個人塞進了黑色的套子裡，恨不得將自己變成一道影子般不起眼。
即將走到任鹿面前的時候，她腳步明顯猶豫了一下，像是隨時都準備轉身跑掉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在嘈雜的街聲裡幾乎聽不見。
任鹿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這個女孩身上，幾乎是一眼確認了她的身份。
她沒有做出任何打量意味的動作，反而像終於等到一個熟悉的朋友般收起手機，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。
“對的，我是任鹿。老闆你好初次見面，我可以叫你葉晚舟嗎？”
胖女孩葉晚舟像被這個名字燙了一下似的縮了縮肩膀，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任鹿把手裡另外那杯還沒喝的檸檬水遞給她：“給你買的，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。”
葉晚舟愣了一下。
從沒在現實中接受過善意的她連線過杯子的動作小心翼翼的。
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任鹿的手背，她像觸電一樣往回縮了一下，差點把整杯水打翻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任鹿沒有對她的侷促做出安慰，反而是很平靜地無視掉。
她自然地把手收回去，下巴朝街角的方向揚了揚：“走吧，我們邊走邊說。”
兩個人並肩走了幾步，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彎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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