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，確認那扇門不會再打開了，才轉身回了自己屋。
門一關，世界就安靜了。
她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低頭看了看虎口那道被皮帶扣勒出來的紅印，伸手按了按，有點疼，但沒傷到筋骨。
上輩子的格鬥沒白學，挺好。
她翻出一盒藥膏，隨便抹了兩下，然後躺到床上，拉過被子蓋好。
沈硯庭為了她今天在酒桌上動了手。
趙建國說的那些話裡，至少這一句是真的。
任鹿閉上眼睛，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了個面，從各個角度看了看。
他動手是因為那群人說了她壞話，這說明他對她的在意程度比她預估的還要高。
高到他能放下教養。放下體面，放下一個從京裡來的高幹子弟的身段，抄起酒瓶子往人腦袋上砸。
這比她預想的進度快了一些。
不過沒關係，快有快的好處，她調整一下節奏就是了。
至於他被帶進派出所，任鹿想了想，覺得問題不大。
他是從京裡下來的，家裡能把他放到這邊來鍍金，底子就不會薄。
一個派出所，關不住他。
想通了這一節，她就把沈硯庭暫時從腦子裡摘出去了。
然後趙建國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又浮上來。
他最後跑回房間時的那個姿勢，腿絞著，屁股撅著，手捂著前面，像是被人在褲襠裡塞了一串炮仗。
任鹿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不會吧，總不能是——算了，不想了。
天塌下來明天再說。
晚上，隔壁書房裡窸窸窣窣響了大半夜，她煩躁地拿被子矇住頭，一覺睡到天光大亮。
第二天早上，任鹿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。
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，晨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幾道淡金色的光柱。
那聲音從堂屋裡傳來，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櫃，又像是老鼠啃木頭，細細碎碎的，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
任鹿披了件衣服，拉開門。
然後她就看見了趙建國。
趙建國正撅著個大腚蹲在堂屋的五斗櫃旁邊，背對著她，不知道在翻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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