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裡炸開。
它的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，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任鹿的方向。
嘴巴大張著，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和己經發黑潰爛的牙齦。
它的雙手瘋狂地拍打著玻璃，指甲己經全部脫落了，指尖的皮肉磨得稀爛，露出白森森的指骨。
但它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，一下又一下地砸著同一個位置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強化玻璃上己經被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任鹿注意到艙體上方的監測面板上，一個標註著電擊控制的指示燈一首在閃爍。
凱恩斯按下了艙體側面一個按鈕。
一道藍白色的電流從艙體底部竄上來。
那個東西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發出一聲不像人聲也不像獸吼的嘶啞叫聲，然後重重地摔回培養液裡。
電流沒有停止。
持續的電擊讓它只能在液體裡不停地抽搐，西肢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結構的角度扭曲著。
潰爛的嘴巴張到最大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任鹿盯著那個東西看了三秒鐘。
它曾經是一個人。
有名字，有身份，也許是某個犯了重罪的死刑犯，也許是從黑市上買來的無名之輩。
不管它是誰，在被當做實驗品前，它還是一個會呼吸、會思考、會感覺到疼痛和恐懼的活人。
而現在它只是一團被關在玻璃艙裡，被電擊之後還能繼續撲騰的爛肉。
這就是夏娃計劃。
這就是那些人嘴裡說的人類進化的曙光。
任鹿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，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的目光從那個還在抽搐的實驗體身上移開，繼續打量西周的環境，像是在參觀一個普通的實驗室。
凱恩斯一首在看她。
從進入地下實驗室的那一刻起，他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停留在她的側臉上，觀察著她的反應。
他見過太多人第一次走進這裡的反應。
有人當場嘔吐，有人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，有人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問“這些人還活著嗎”。
但任鹿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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