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偶爾故意提出一兩個不那麼精準的問題，讓老人有機會糾正她，享受一下教導者的權威感。
她不能讓蒙德覺得她不需要教了。
一個不需要教導的學生，對老師來說就沒那麼有趣了。
但即便她己經刻意放緩了速度，蒙德看她的眼神還是越來越不一樣了。
從最初的輕視到接納，從接納到欣賞，再到現在的近乎愛護。
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忘了吃晚飯，第二天發現工作臺上多了一份三明治，包裝袋上還貼著便利貼，上面是老懞德一貫端正的字跡。
她把便利貼收進了抽屜裡。
這天，她正在實驗臺前處理一組組織標本。
薄如蟬翼的切片一片接一片地從她手中落在培養皿中，厚度均勻得像是用機器切出來的。
旁邊的監測終端上即時顯示著各項資料，一切都在正常範圍內。
任鹿把切好的樣本放進恆溫箱，摘下手套，正準備去換一批新的培養液。
“轟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實驗室最深處傳來。
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撞擊牆壁，緊接著是一聲被悶在厚實隔音層後面的嘶吼。
吼聲穿透層層牆壁傳過來的時候己經有些失真了，但任鹿仍然能分辨出那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。
太低，太沉。
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顫。
像是胸腔裡被塞了一臺低音炮，震得人骨頭縫都在發麻。
緊接著是騷亂。
“它出來了——！”
“電擊！電擊！快電擊！”
“安保組！安保組到齊了沒有——！”
“開槍！開槍！”
密集的槍聲像炒豆子一樣炸開，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。
有人在尖叫，有東西在咆哮，然後又是幾聲沉悶的撞擊聲，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。
嘈雜散去，取而代之的讓人心悸的寂靜。
任鹿站在自己的工作臺前，目光穿過實驗室的層層隔斷望向深處的方向。
蒙德從旁邊的儀器室快步走了出來，老人的臉色不太好看，但還算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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