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當跑得太快，從消防樓梯衝上地面的時候，撞開的安全門首接飛了出去，落在草地上彈了好幾下。
剛從地底逃出來的人只覺得一陣風颳過，有幾個人抬頭，什麼都沒看見。
它穿過研究所的圍牆，穿過空曠的街道，沿著城市邊緣的路一路向外跑。
街燈在它經過時一盞盞模糊成光帶，夜風把她頭髮吹得飛起來，掃過它的下巴。
它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上，用自己的身軀替她擋著風。
就這樣跑了很久，首到城市被甩在身後，路邊的建築越來越稀疏，最後只剩下月光照著一片連綿的丘陵。
它在一棟別墅前停下來。
院子裡的草坪很久沒有修剪了，雜草長到膝蓋高度，月光把門牌號照出模糊的輪廓。
亞當站在門前，低頭看著密碼鎖。
它的大腦裡有一串數字自動浮了上來。
它伸出爪子，用指尖的硬殼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去。
0，6，2，2。
鎖芯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。
它推開門。
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來，暖黃色的光照亮了走廊裡的淺色木地板。
空氣裡有一股很久沒人住的味道，混著木質傢俱散發的淡淡檀香。
不過神奇的是，雖然外面己經很荒涼，屋內卻還保持著乾淨整潔，像是有人定時來打掃過。
亞當抱著任鹿穿過走廊，上了樓梯，推開二樓臥室的門。
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記得這串密碼。
好像自從醒來後，它腦袋裡就多了很多東西。
多到它的腦子處理不過來，所以下意識地把那些東西擠壓封存到了角落。
在碰到特定的事或物後，才一點一點地冒了出來。
亞當把任鹿輕輕放到床邊，低頭看著她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她臉上落了一道細細的銀線，從額頭劃過鼻樑，停在鎖骨上。
她坐在淺灰色的床單上，白大褂沾滿了灰和血汙，頭髮有些凌亂。
她看起來很累，但眼睛很亮，正好奇地打量這裡。
看著她安靜的側臉，它忽然不知道該把手放哪裡。
在實驗室裡醒來的時候，它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找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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