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當站在門口，暗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。
既不進來也不離開，像一隻被雨水淋透的大狗，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，知道自己身上太髒，不敢踩進主人剛拖過的地板。
“你跑那麼遠幹什麼。”任鹿的聲音從床上傳來，帶著一點沙啞，“過來。”
亞當沒動。
任鹿撐著手肘又往前坐了坐，抬起一隻手衝門口的方向招了招。
“我再說一遍，過來。”
亞當的身體還沒動，尾巴先動了。
尾巴尖在地板上掃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然後它的身體像是被那條不爭氣的尾巴拽著往前走，一步，兩步，走到床邊。
它看了看她身下那塊乾淨的淺灰色床單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然後在離床沿還有半步的地方蹲了下來。
它把自己蜷成一大團，尾巴圍住身體，下巴擱在床沿上，暗紅色的豎瞳從床沿上方露出半截，安靜地看著她。
這個姿勢讓它看起來小了很多，雖然它依然是一頭能把金屬門徒手撕開的怪物。
任鹿側過身，伸手把它下巴上那片沒有鱗片的軟肉捏住，輕輕扯了一下。
“怎麼，知道自己髒，不上床？”
亞當沒有掙開她的手，卻不肯看她。
“脾氣真大。”
任鹿把手伸進白大褂口袋裡，掏出一個密封袋。
袋子在跑動時被壓扁了，裡面的黃油曲奇碎成了幾塊。
她把袋口開啟，黃油和烤麵糰的甜香從袋子裡飄出來，立馬就鑽進了亞當敏感的鼻尖。
它的鼻子不受控制地翕動了一下。
亞當恨自己這個反應。
恨自己的鼻子一聞到這個味道就背叛它，恨自己的尾巴在她拿出袋子的那一刻又開始搖了。
它把臉別開，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呼嚕。
表達它沒有被收買，它還在生氣，它不是一塊餅乾就能打發的。
“不吃？那我自己吃了。”
亞當的頭猛地轉回來。
它急忙伸出爪子去夠那個袋子，動作又快又急，但抓到袋子邊緣的時候力道放得很輕很輕，指甲收進鞘裡，只用指節上的硬殼捏住塑膠袋的一角。
任鹿順勢把袋子鬆開，看著它搶過餅乾袋，把碎餅乾倒進嘴裡嚼得咔嚓響，腮幫子鼓起來一動一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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