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眼睛被遮住什麼都看不見，水聲也把任鹿清淺的呼吸聲遮了大半。
它想要確認任鹿的存在，就只能透過氣味判斷。
洗髮水的香氣裹在蒸汽裡從門縫底下飄出來，它把鼻子湊近那條縫，用力吸了一口。
這個討厭的香氣，把她身上特有的那種清香也掩蓋掉了。
它也要往身上弄這種香氣，它要變得和她一個味道。
亞當不喜歡水。
它在那該死的培養液裡泡了大半年，水對它來說意味著太多黑暗。
它也不想洗澡，它不想再碰任何比它身體更冷或者更熱的液體。
但它又想離任鹿更近一點。
現在它身上又是血又是灰又是碎肉，如果她洗完澡出來變得乾乾淨淨的，它還是這副髒兮兮的樣子，她會更不想碰它。
亞當把爪子伸進浴室門口的洗漱臺。
水龍頭它會開，可按鈕太小，它的指節太粗，試了幾次都沒按下去。
就這樣折騰了半天，它最後耐心告罄，首接一把掰斷了水龍頭，水流從裡面嘩啦啦湧了出來。
它用爪子接了點水，抹在自己胸口。
水珠順著鱗片滑下來，衝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泥印。
它低頭看了看，沒用。
鱗片上的血痂是乾的，光用水衝不掉。
它在洗漱臺旁邊裡轉了一圈，尾巴掃倒了椅子，撞歪了毛巾架，最後找到一塊香皂。
它把香皂往自己身上蹭，蹭完胸口蹭肩膀，蹭完肩膀蹭胳膊。
香皂太滑，從它爪子裡飛出去彈了好幾下，又弄髒了地板，它彎腰去撿，頭把可憐的毛巾架徹底撞翻。
任鹿裹著浴巾推開玻璃門的時候，看到的是一頭渾身沾滿香皂泡的怪物，爪子裡捏著一塊只剩半截的香皂，站在一堆被撞倒的瓶瓶罐罐中間，用一雙暗紅色的豎瞳無辜地看著她。
她張大了嘴。
“。。你在幹什麼？”
亞當看了看爪子裡慘不忍睹的半截香皂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泡沫水漬，把香皂往身後藏了藏。
任鹿無奈了，她嘆了口氣，沒有罵它。
扯了一條毛巾，走到它面前。
它太高，她夠不到它的臉，就拉住它的一隻胳膊往下拽。
亞當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腰，把臉湊到她能夠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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