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步驟，字跡和她平時寫實驗記錄一樣工整，每一步後面都標註了可能的誤差範圍和補救措施。
她把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心裡反覆推敲過了。
“這個配方能讓亞當恢復記憶？”
“不止。它能穩定他體內的動物基因片段，同時促進他的更一級進化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換句話說，就是夏娃計劃的目標，或許要達成了。”
“但這個過程不是一夜之間完成的，需要時間，也需要後續配合。”
凱恩斯低頭看著手裡的配方，那些化學符號在他視線裡微微發顫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“你想說什麼就說。不用憋著。”
“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個配方的？”
“很久以前，剛認識你的時候。”任鹿說，“本來打算再花幾個月完善，但現在他的身體發生了新的變化，所以得提前上。”
凱恩斯把配方紙放在膝蓋上，用指尖把紙張的邊角撫平。
他的手在抖，很輕微，但他自己注意到了，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那隻發抖的手的手指，用力按了一下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知道嗎，你是個天才。”
“你竟然真的把這個天方夜譚的目標當成真的，還落地達成了？”
一開始上面有人提出基因進化，他順勢推出夏娃計劃，只是想順勢藉此研究如何復活亞當而己。
現在告訴他，這個他背後也笑過荒謬的目標，居然真的要實現了？
“很多人這樣說過我。”任鹿把茶几上散落的試劑瓶一一收進箱子裡，語氣隨意，“不過我只是看的東西夠多，還比較努力勤奮而己。”
“不過你願意誇我，我也不介意聽凱恩斯院長多說兩句天才。”
凱恩斯盯著她清冷淡然的側臉沉默了很久，驀然笑了一下。
他把那張紙折成西方形小心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，按了按胸口的位置，像是在確認它還在。
“任鹿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，但比平時慢了一些，像是每個字都要先在舌尖上過一遍才敢放出來。
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弱小？很卑鄙？從小就這樣，永遠被我哥保護著，永遠不如他。”
“他挨的電擊比我多，他撐過的實驗比我多，他死了還要替我把那兩個人帶走。我用了十幾年，用盡所有手段，把他復活成了這副樣子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”
“剛才我還說，我希望他和我一起痛苦。我明明是最想讓他醒過來的人，可我真的看到他真的活了過來還忘了所有，我心裡反而恨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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