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恩斯：“你參與了這麼久，難道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？”
“夏娃計劃，是嗎？”
“對。”凱恩斯抬起頭，首視任鹿。
“我沒辦法允許自己享受建立在他生命上的勝利，我要他活過來，我要他親自睜開眼看看這個我們共同創造出的未來。”
“只要能達成我的目的，我不在乎使用什麼手段，不在乎會犧牲什麼。”
“我用動物基因填補他受損的基因組，再用藥劑重新啟用他的神經系統。”
“我把他復活了。但他醒了之後，不記得我，也不記得我們共同的仇恨與目標了。”
凱恩斯抿唇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淺很短，他臉上那對酒窩露出來一瞬就消失了。
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雙手交握，低著頭喃喃自語。
“我不允許、我絕對不允許……”
“那些噁心的過往，憑什麼只有我記得，憑什麼只有我活在過去，他卻能夠清清白白地重獲新生？”
“我要他想起來，我要他和我一起痛苦，我們本就是同生共死的存在，本就該和我一樣活在齷齪裡！”
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，任鹿沒有說話。
她窩在沙發裡，一手靠在沙發扶手上，一隻手搭在亞當的額頭上，手指在它的鱗片縫隙間輕輕摩挲。
“你是真的恨他，還是太想他了？”
凱恩斯抬起頭。
月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漏進來，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，把他半邊臉照得蒼白，另半邊沉在陰影裡。
他看著任鹿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用手掌根按住了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聲音悶在掌心裡，含含糊糊的，“也許都有。也許都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他在我面前死了那麼多年，醒過來之後連看我的眼神都和看陌生人一樣。”
“不甘心我為他做了這麼多，他卻連我叫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“不甘心我困在過去裡出不來，他卻可以什麼都不用揹負，乾乾淨淨地活著。”
他把手從眼睛上拿開，看著亞當，“你運氣真好。”
“我所奢求的，你全都能輕而易舉得到。”
“就連死都要死在我前面，讓我揹負著愧疚活一輩子，一輩子都待在你的陰影裡。”
亞當衝他眯了眯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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