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又轉向任鹿，冷冷地吐出最後一句。
“有什麼話，跟閻王說去吧。”
“將他們都帶走，讓寨老處置他們！”
幾個苗人壯漢圍上來，動作粗魯地將任鹿和文和清從吊網上解下來。
雙腳剛一沾地，手臂就被反剪到身後，粗糲的麻繩在手腕上繞了三圈，勒得幾乎要嵌進皮肉裡。
其他人也被如法炮製，二十多名禁軍士兵被串成一串，像是一溜待宰的魚。
行李被盡數收繳。
賀平腰間那把百鍊腰刀被人隨手抽走，他瞪著眼睛想要反抗，被一棍子敲在肩窩上，悶哼一聲彎下了腰。
文和清隨身攜帶的那隻行囊也被扯了下來，裡面的卷宗、輿圖、筆墨紙硯被倒了一地。
幾個苗人小孩好奇地湊過來翻看，把刑部的驗屍文書當成了什麼稀奇的畫片，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上面畫的人像為什麼躺在地上。
“那是重要文書，不可損毀——”文和清剛喊出半句，就被推搡著朝前走去。
那少年走在最前面，步伐輕快，衣襬上的銀鈴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。
他頭也不回，一臉冷漠傲然，就連身旁同為一個寨子的苗人們都不敢與他多有交談。
任鹿被兩個人押著走在隊伍中央，目光卻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
寨子建在一處山坳裡，三面環山，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通向外界。
寨中的房屋全是木製的吊腳樓，底層架空，上層住人，屋頂覆著厚厚的茅草和樹皮。
樓與樓之間用木板鋪成的棧道相連，縱橫交錯，像是蜘蛛織就的一張網。
寨子中央有一片寬敞的平地，地面夯得極實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中央立著數十根粗壯的木樁，有些樁子上還殘留著被火燒過的焦痕。
其中並排豎著兩根格外粗壯的木樁，樁身深深嵌入檯面的石槽中。
樁上掛著幾圈粗大的鐵鏈，鐵鏈末端垂在樁腳旁，鏽跡斑斑。
任鹿的目光在那些鐵鏈上停留了一瞬。
也不知這鐵鏈是用來捆什麼的。
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，押送的人便推著她踏上了高臺的臺階。
剛剛還不知是什麼用途的鐵鏈被捆在了她的身上。
後背抵著粗糙的木樁，有人將她的手臂反抱到樁後，用浸過水的牛皮繩一圈一圈地捆住手腕。
牛皮繩遇水則縮，越幹便收得越緊，是綁人最歹毒的法子之一。
至於文和清，作為隊伍中唯二穿著官服的人，則是被綁在了右邊那根樁上。
他一介文人何時經過這種場面，想到那位死不見屍的同僚，再看到這些兇蠻的苗人時，臉色被嚇得己經有些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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