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如同稚童般澄澈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跳動著兩簇小小的火苗。
她看著任鹿，臉上的皺紋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深刻。
她開口，吐出一串艱澀難懂的苗語。
蚩九在旁邊翻譯，雖表情不太情願，但翻譯得倒還算仔細：“阿婆說，既然大人願意聽，她就不繞彎子了。黑崖山有一樁事，想請大人相助。”
任鹿微微頷首：“老人家但說無妨。本官言出必行，若力所能及，自當盡力幫扶。”
蚩九把這話翻譯給老婦人聽，老婦人點了點頭，開始娓娓道來。
她的苗語說得不快，偶爾會停下來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又像是在回憶某些過於久遠的細節。
蚩九坐在她身旁，一段一段地替她翻譯。
語氣從最初的敷衍漸漸變得認真，再到後來，連他自己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。
兩條長腿收了回來，雙手也不再抱在胸前，而是擱在了膝蓋上。
“阿婆說，事情要從幾個月前說起。”
“那時候剛入秋，山裡的獐子正肥，寨子裡的獵隊照例去東面的山脊上放套子。”
“可去了兩趟，套子一個都沒中，獐子卻少了一大片。獵隊以為是別的寨子越了界，就沿著山脊往深處走，想找人理論。”
“結果獐子沒找到，卻在黑崖山外圍的斷崖下面發現了人的腳印。”
“那腳印很新，最多不過兩三天。”
“可斷崖那一帶根本沒有寨子，連獵隊都很少去，因為那邊的林子太密，蛇又多，不值當。”
“獵隊的人覺得不對勁，就順著腳印摸了一段。”
“結果在一條幹涸的溪澗裡發現了一個營地。”
“營地己經廢棄了，但留下了一些東西。”
任鹿眉頭微動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些燒剩下的柴火，幾塊鋪在地上睡覺用的油布，還有一些兵器。”
“刀、劍、還有幾把弩。弩不是普通的弩，是軍弩。”
任鹿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。
軍弩。那是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造的武器，每一把軍弩從製造到配發都有編號在冊。
如果黑崖山外圍出現了軍弩，那就意味著要麼是朝廷內部有人監守自盜，要麼是有駐軍參與其中。
“營地的人呢？”任鹿問。
“早就走了。”蚩九翻譯著老婦人的回答，“獵隊發現營地的時候，火灰己經冷透了，少說也廢棄了三西天。”
“但他們在營地周圍又搜了一圈，在溪澗上游發現了幾具屍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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