麓南縣前任縣令方仲卿身中三刀，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了骨頭。
傷口長而窄，仵作斷定兇器是一柄極其鋒利的窄刃劍。
她側過頭，和文和清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文和清的表情也變了，顯然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“繼續說。”任鹿收回目光。
老婦人喝了一口陶罐裡舀出來的藥茶，潤了潤嗓子，繼續往下說。
她的聲音比方才更沙啞了一些，說到某些地方時，枯瘦的手指會不自覺地攥緊衣襬。
“阿婆說，蒼嶺寨那邊死了人，事情就鬧大了。”
“兩個寨子雖然是各過各的，但苗人見不得苗人被殺，更何況殺人的手法還那麼古怪。”
“阿婆親自帶人去看了那三具屍體，又沿著溪澗往下游追了一段，結果在北面的一片老林子裡發現了一群人。”
“那群人不多，大概十來個，但身手路數很古怪。”
蚩九翻譯到這裡，皺起了眉頭，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準確表達老婦人話中的某個詞。
和老婦人用苗語來回確認了兩遍，才繼續說道：“他們的武功路數不是中原常見的門派。”
“用劍，也用爪，出手狠辣，沒有花架子，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命去的。”
“阿婆說她活了大半輩子，沒見過哪門哪派的功夫是那樣的。透著股邪勁。”
“阿婆帶的人不多，加上她自己才六個。對方發現了他們，二話不說就動了手。”
“阿婆親自出馬，殺了對方八個，活捉了一個，剩下的幾個趁亂逃了。”
“只是可惜，被活捉的那個咬舌自盡了，沒在那幾個死人身上找到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。”
任鹿聽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微微動容。
親自出馬，殺了對方八個。
這位七八十歲的老婦人，拄著柺杖走路都一瘸一拐，卻能在一群身手詭異的劍客面前斬殺八人。
黑崖山苗寨能在朝廷和田氏土司的輪番施壓下屹立不倒近百年，果然不是靠運氣。
“那之後呢？”任鹿問。
“那群人被打退了，消失了一陣子。”
“阿婆派人守住了黑崖山所有進山的路口，足足守了大半個月，再沒有看到那群人的蹤跡。”
“可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的時候——”
他停了下來。
老婦人的聲音也低了下去，像是接下來要說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忌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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