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原劇情中關於“任鹿”之死的描述——在上任途中遭遇山匪身亡。
一夥小小的山匪，能殺得了帶著禁軍護衛的新任縣令？
這背後若是沒有別的勢力插手，她是不信的。
她先前和文和清商量改道黑崖山，防的就是蒼嶺山上的埋伏。
如今看來，防的不單是朝堂上那些不想讓她活著到任的政敵，還可能是另一股更危險的勢力。
黑崖山外圍的營地。軍弩。窄刃劍。蒼嶺寨獵戶的死。方仲卿的死。
這幾件事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起。
而那根線的另一端，正隱隱地指向她此去麓南的方向。
“阿婆說，那群人來路不明，目的不明，殺人不眨眼，連朝廷命官都敢下手。”
“她不怕明刀明槍的敵人，可她怕那些藏在暗處的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來的東西。”
“黑崖山離麓南太近了，騎馬不過半日的路程。”
“那群人能在麓南縣衙裡殺人，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怕朝廷。如果他們連朝廷都不怕，那黑崖山——”
蚩九說到這裡，老婦人忽然開口，沒有等他翻譯，而是自己用生澀的官話接了下去。
“他們連朝廷命官都敢殺，我們一個深山裡的寨子，對他們來說，不過是多費幾柄劍的事。”
她的官話口音很重，但意思表達得異常清晰。
“那一戰後，老身便一首在想。黑崖山擋得住土司的兵，擋得住朝廷的官，可擋不擋得住這些人？”
“老身能護住寨子一時，卻護不住寨子一世，我老了，終究要有去見先祖的那天 ”
“若他們捲土重來，寨子裡這些女人和孩子該怎麼辦？”
“老身年輕的時候，總覺得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就是朝廷。可到了這把年紀才明白，到了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，能靠的或許也只有朝廷。”
她抬起眼睛，此刻眼中沒有算計，沒有試探，只有一片決絕。
“所以，老身願意率黑崖寨歸順朝廷！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最先震驚的不是任鹿，而是蚩九。
他猛地扭過頭看向自己的祖母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被老婦人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“只求任大人一件事。”老婦人看著任鹿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護住黑崖山上的這些人。”
任鹿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自己就是演戲的高手，所以很擅長分辨一個人是否真心。
一個人可以偽裝恐懼，但很難偽裝那種為了守護某樣東西而願意放下畢生驕傲的決絕。
“老人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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