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那口生澀的官話，一字一頓道：
“任大人，老身好言好語地求你，你不答應。那老身只好換個法子。”
“老身賭不起。寨子裡幾百口人也賭不起。與其把命交在一句空口白話上，不如把你變成我們的人。”
“今夜，你就是黑崖寨的新娘，我黑崖寨新一任寨主。”
任鹿沒有被她口中的寨主之說所迷惑。
這位老人己經人老成精了，翻臉比翻書還快，誰要是信了她的話，怎麼被坑死的都不知道。
她的手指微微收攏，指尖觸碰到袖口內一枚冰涼的硬物。
那是她方才在雜物房裡撿來的小石子，還沒來得及丟掉。
她的目光極快地掃過屋內所有出口。
正門被兩個壯漢堵死，東側有一扇窄窗，窗外是一條棧道，但棧道上隱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。
屋頂的橫樑上還在往下掉蟲子，噼裡啪啦地落在獸皮和木板上。
硬闖不是不行，但文和清還暈在地上，外面還有二十多個禁軍士兵被分散控制在寨子裡。
她一個人脫身容易，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就是這一瞬間的權衡，門外的壯漢己經跨了進來。
兩隻有力的手掌從身後按住了她的肩膀，動作算不上下死手，卻也絕不容她掙脫。
任鹿深吸了一口氣，鬆開了捏著石子的手指。
她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圈。
硬碰硬不是最優解。
老婦人要的是聯姻，不是她的命。只要人還活著，就有周旋的餘地。
至於拜堂——
拜堂又不是入洞房，更何況入洞房也不代表什麼。
蚩九那小子看起來比她還不情願，到時候誰怕誰還不一定。
她想通了這個關節，便沒有再掙扎，只是側過頭，平靜地看了按著她肩膀的壯漢一眼。
“我自己會走。”
壯漢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見過被逼婚還能這麼淡定的新娘子，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任鹿被兩個苗人姑娘引著穿過棧道，帶進了寨子東側一間單獨的小吊腳樓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她就明白了什麼叫“早有預謀”。
屋子裡被重新佈置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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