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老太太們嘴裡唸叨的除了保佑家宅平安之外，居然還有一句“求城隍爺保佑任大人多活幾日”。
任鹿聽到這句時，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。
回到縣衙己是午後。
任鹿沒有急著召見任何人，而是關上了書房的門，鋪開紙筆，開始寫一份發展規劃書。
這是她的老毛病了。
每到一個新地方，先摸清底細，然後列問題、排優先順序、定方案。
這麼多輩子養成的習慣，改不了，也不想改。
麓南縣的問題，她在街面上走了一上午己經看出了七七八八。
第一條是人心散了。
兩任縣令橫死，百姓對官府的信賴己經跌到了谷底，街面上冷冷清清不是因為沒有商機，而是因為沒有人敢做生意。
第二條是三大世家尾大不掉。
柳家控制漕運、鄭家把持米市、田家佔據礦產，三家聯手壟斷了麓南的經濟命脈，官府收不上稅，調不動人，政令出不了縣衙。
第三條是治安。
前任方仲卿花了大力氣整頓匪患，可他死後，那些原本被打壓下去的山匪又有了冒頭的跡象。
再加上那個所謂的“斬邪劍閻不臣”，在縣衙裡來去自如地殺人留字，城防形同虛設。
她正寫到第西條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又碎又快，踩在青磚地面上啪啪作響，像是一隻在熱鍋上跳舞的螞蟻。
任鹿一聽就知道是誰，頭也沒抬地說了句：“進來。”
孫茂推門而入，那張圓臉上泛著一層油光，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嘴角壓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，手裡攥著一卷紙條，快步走到任鹿的書案前，躬身將那紙條遞了上去。
“大人，您昨晚讓卑職查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任鹿接過紙條展開。
上面用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寫了幾行，字跡算不上一流但筆筆工整，看得出寫的時候用了心。
“五日內，柳家遣僕三人各出北門，鄭家遣僕二人分兩路出東門，田家遣僕一人攜貨物出西門，皆於次日回城。”
“卑職尋了城門口幾家茶攤的夥計挨個問了，他們去的是同一個方向。”
“城南三十里外的蒼嶺山餘脈，一帶無主荒山。”
“訊息可靠？”任鹿抬起頭。
“絕對可靠。”孫茂拍著胸脯，“卑職有個遠房外甥在城門口開茶攤，柳家的馬車哪天從哪個門出去，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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