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方才只是問了一句，鄭家主便知道這麼多。”任鹿打斷他，語氣淡淡，“看來鄭家主對這樁案子很是上心。”
鄭元禮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，想吐吐不出來，想咽又咽不下去。
他求救般地看了柳崇安一眼。
柳崇安端著酒杯，目光望著杯中的酒液。
像是忽然對那琥珀色的液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，壓根不接他的眼神。
倒是田伯川放下了筷子，那雙濃眉下的眼睛終於正眼看向了任鹿。
他的聲音低沉渾厚，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壓迫感：“任大人初來乍到，對麓南的情況還不瞭解。”
“麓南這地方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，三條道通南北，西方人馬都在這裡討飯吃。”
“方大人是好人，就是性子太急，辦事不留餘地。黃大人也是好人，可惜運氣不好。”
“任大人既然來了，田某有一句忠告。”
“田家主請講。”
“麓南縣的事，急不得。”田伯川一字一頓地說完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。
任鹿看著他將空杯重重地擱在桌上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從開席到現在只抿過兩口的酒，也一飲而盡。
然後將酒杯倒扣在桌上，站起身來。
“本官也有一句忠告，送給三位家主。”
她雙手撐在桌沿上，微微前傾，目光從柳崇安、鄭元禮、田伯川的臉上一一掃過。
那目光清冷如水。
不怒，不躁，卻讓人無端地肝膽生顫。
“麓南縣的案子，本官一定會查。”
“方大人的案子，黃大人的案子，一件都不會落。”
“在查清之前，麓南縣衙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。不管他是平民百姓，還是名門望族。”
她首起身，拂了拂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側過頭補了一句。
“哦對了，今晚的酒很好，菜也很好。”
“下次，該本官做東了。”
說完便下了樓，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篤篤篤地響了一陣，漸漸遠去。
正廳裡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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