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麓南縣衙十年，大大小小的事都經手過，縣內的人情世故、勢力糾葛，相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本官需要一個能替我分憂的人，不知你願不願意？”
這話己經說得相當首白了。
換作旁人，能得新到任的上官如此看重，多半早己感恩戴德地應了下來。
可孫茂卻只是嘿嘿一笑，躬著腰拱了拱手：“大人抬舉了，卑職不過是個打雜的出身，哪裡當得起大人如此看重。”
“大人有什麼差事儘管吩咐，卑職一定盡心盡力去辦，絕不敢偷懶耍滑。”
話說得好聽，態度也恭順得無可挑剔，可就是不接她拋過去的那根橄欖枝。
任鹿看著他，心中瞭然。
能在兩任縣令接連橫死之後還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裡的人，又怎麼會被三兩句話就拉攏過去？
他是在觀望，在掂量，在看這位新來的女官到底有幾分本事。
能在前任的血還沒幹透的縣衙裡來去自如的人，保命的功夫比誰都精。
果然是個老油子。
這反倒讓任鹿更想招攬他了。
太容易拉攏的人，要麼是廢物，要麼是別有所圖。碰巧孫茂兩樣都不是。
“行。”
任鹿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，而是從桌案上抽出一份空白的文書，拿起筆開始蘸墨。
“既是你這麼說，那本官便交給你一樁差事。”
孫茂立刻湊上前來：“大人請講。”
任鹿筆走龍蛇，一邊寫一邊說：“替本官去查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最近三個月內，柳家、鄭家、田家這三家有沒有同時派人去過同一個地方，或者同時接觸過同一個人。”
“第二，三大世家近來的生意往來、貨船進出、人員調動，有沒有什麼異於往常的地方。”
“第三，最近有沒有陌生面孔在麓南出沒，尤其是那些操外地口音，出手闊綽行蹤不定的人。”
孫茂聽完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，試探著問道：“大人是懷疑，犯下這兩樁兇案的人，與那三大世家有關？”
“不。”任鹿放下筆，語氣篤定，“他們沒那個膽子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你今日不在望江樓，沒看到他們的樣子。”
“他們從頭到尾都在探本官的口風，想知道太后娘娘對麓南到底是個什麼態度。”
“鄭家那個更是心虛得要命，本官還沒怎麼問，他自己先跳起來撇清干係。”
“他們三個今天這一頓飯，從頭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，那就是試探朝廷的底線在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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