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殺人者要在麓南行事，就一定會留下痕跡，而三大世家也一定會有所察覺，甚至有所動作。”
“本官初來乍到，與其滿城撒網，不如先看看這三條地頭蛇最近在忙些什麼。”
“狐狸跑過的路，順著腳印找，總比自己瞎摸索來得快。”
孫茂安靜地聽完，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憨笑不知什麼時候收了起來。
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兩條縫的小眼睛裡，閃過一絲與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光。
過了片刻，他抬起眼，用一種和方才截然不同的語氣輕聲說了句：“大人此言，倒與方大人生前說過的話有幾分相似。”
任鹿抬眼看他：“方大人說過什麼？”
“方大人生前也曾對卑職說過，他得罪透了世家，可他們卻不會殺他。”
“但他若死了，兇手一定藏在三大世家知道卻不敢說的人裡。”
孫茂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極淡的苦澀，“可惜，他還沒來得及將這麓南變得更好，人就沒了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窗外傳來夜風吹過廊簷的嗚嗚聲，油燈的火苗在燈盞裡輕輕跳了一下，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。
“既是如此，這樁差事，你接還是不接？”任鹿問。
孫茂伸出雙手，鄭重其事地接過了桌案上那份寫好的文書。
然後退後一步，對著任鹿深深一揖。
“卑職孫茂，謹遵大人吩咐。”
然後他彎下腰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，仔仔細細地將任鹿案頭那盞油燈周圍濺落的幾點燈油擦乾淨，這才躬著身退到門口。
臨跨出門檻時，他停了一步，回過頭來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：“大人放心，您交代的事，交給卑職就對了。”
“麓南縣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，可我老孫想查點什麼，還是隨隨便便的。”
說完便轉身走了，轉瞬便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處。
任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端起桌上己經涼了大半的茶，終於喝了一口。
茶是涼了，味道卻不算差。
她將茶盞擱在案上，拿起了桌上堆積的卷宗，就著油燈的光，一頁一頁地翻了下去。
翌日清晨，天光剛剛漫過麓南縣城的東城牆，任鹿便出了縣衙。
她換了一身尋常的青布素衣，髮髻只用一根竹簪隨意綰起，看上去和街上那些早起做營生的尋常婦人沒什麼兩樣。
走在大街上沒引起任何注意，沒人能想到，這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婦人便是掌管這一縣的大人。
麓南縣城比她想象中要冷清。
這座城卡在中原通往湘南的官道上，按理說應是商旅雲集，車水馬龍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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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鳥之弓驚了都姓百城滿，令縣任兩死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