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案子現在是他在主理……屬下、屬下還有什麼好查的？”
“本官只是讓孫茂主理追查三大世家的事，這兩樁命案還是歸你來辦。”
“查案最重要的就是人手，你和孫茂各司其職，雙管齊下，案子才能快些了結。”
任鹿說得雲淡風輕，又往前進了一步，首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對了，本官還有一樁差事。”
文和清立馬彎下腰，認真地豎起耳朵：“大人請吩咐。”
“本官想讓你，幫我秘密地查一查孫茂。”
文和清的表情一瞬間陷入了空白。
像是被人忽然從背後拍了一巴掌，懵得暈頭轉向。
然後，那張方才還陰雲密佈的臉上，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。
一改往日端著的模樣，那是壓都壓不住的，從眼角眉梢往外溢的歡喜。
他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，想說什麼，又怕自己會錯意，猶豫了半晌才試探著開口：“大人，您是讓我……查孫主簿？”
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任鹿挑眉。
“不不不——下官願意！”文和清答得斬釘截鐵，生怕回答晚了任鹿就變卦了。
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，連忙低下頭，可嘴角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大人要查孫茂，這說明什麼？
說明大人沒有被他那套裝出來的憨厚矇蔽，說明大人剛剛那番話不過是做戲，說明大人最信任的人還是自己。
他忍不住抬眼偷看了任鹿一眼，卻正好撞上任鹿似笑非笑的目光，連忙又把頭低了下去。
“既然願意，就把你那剖屍刀先放一放。”
任鹿的目光掃過驗屍臺上那把明晃晃的剖屍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。
“查孫茂的事不急在一時，慢慢來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還有，別再打這兩具屍體的主意了，你也不想讓二位大人的家眷到了麓南，看見自家老爺被開了膛，一紙訴狀告到太后跟前吧？”
文和清的臉騰地紅了，手忙腳亂地將剖屍刀收進櫃子裡。
又把驗屍臺上的白布仔仔細細地蓋好，這才轉過身來，鄭重其事地朝任鹿行了一禮。
“大人放心，下官一定小心行事。這殮房，下官以後儘量少來。”
“儘量？”任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……絕對不來。”文和清咬了咬牙，像是在下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心。
任鹿笑了一聲，沒再逗他，轉身推門出了殮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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