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攤之後兩個人各找了各的工作,默契還在,只是換了一種形式。
在院裡碰面的時候說的話不多,但每一句都落在該落的地方。
秦淮茹知道何雨柱今天是早班還是晚班,因為他會在連廊下擦車的時候順嘴說一句“明天早班”;
何雨柱知道秦淮茹明天能不能休假,因為她在水龍頭旁邊洗菜的時候會嘀咕一句“這周輪休又排到週三了”。
這種資訊交換輕得幾乎像呼吸,不需要刻意傳達,對方自然就能接收到。
那個週日,張伯駒後海小院裡的石榴樹只剩枝椏,西廂房的爐子燒得正旺。
鄭誦先和張伯駒坐在藤椅上喝茶,陳靈均坐在桌子旁邊寫字。
張伯駒手裡那把扇子慢悠悠地搖著,忽然想起一樁事。
“誦先兄,你記不記得咱們隔壁那個三進的院子?”
“你說方家那個?”
“可不是。”張伯駒把扇子合上,指了指牆外,“那小子前幾年還人模人樣的,這兩年染上了賭博,家底都快敗光了。現在三進的院子塌得就剩中院主房還立著,東西廂房和後罩房都沒法住人了。”
鄭誦先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那院子當年也是好院子,他爹在世的時候收拾得挺齊整。”
“他爹沒了以後就沒人管了。”
張伯駒把扇子又展開,“現在那敗家子急著出手,託了好幾個人打聽買家。別的不要,只要黃魚。”
陳靈均的筆在紙上停了一瞬。
三進的院子,後海邊上,隔壁就是張伯駒。
他低下頭繼續寫字,筆鋒擦過紙面的沙沙聲又響起來。
認真寫完當天的功課,就交給張伯駒看,對,不是鄭誦先,現在兩人共用一個弟子,不要忘了,貴公子的字也寫的相當的厲害。
鄭誦先現在其實很少看弟子的功課,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,他一般讓張伯駒或者其他的書家幫忙看弟子的平日功課。
一個是炫耀,一個是別人的評價,對陳靈均來說也是有點作用的,特別是張伯駒。
張伯駒的書法在民國書壇自成一格,他早年學王羲之,後融鍾繇、褚遂良,晚年歸於平淡,行書清雅脫俗,氣息極好。
啟功先生曾評價他的書法如“古梅著花”,格調高於時人。
以他的眼力去品評一個少年人的章草,綽綽有餘。
更何況他不只是書法家,還是頂級的書畫鑑藏家——看真跡看了一輩子,字好不好,他一眼便知。
簡單說過今天的功課,陳靈均意想不到的開了口,“張伯伯,隔壁那房子,我想買下來。”
“怎麼?你哥把你趕出來了?”
“沒那事,我哥又不是天天在家,我住著,不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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