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傑明把腰板往後重重一仰,連底氣的聲調都往上提了三分。
雖然那個純血的金髮小兔崽子成天不管他叫爹,只認林恩那個做飯的,甚至前陣子在跨海大橋上還在他臉上狠狠來了幾拳,但這絲毫不妨礙在外面這幫傻鳥面前,他把這份老父親的排場和麵子端到最高處。
“說出來我怕把你的老耳朵震聾了。”
本傑明冷哼了一聲,嘴裡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三個字:
“祖國人。”
這三個字一落在水溝上,下水道里的風就像是突然凍住了一樣。
原本還不以為然、只覺得眼前這是個吹牛老酒鬼的約瑟夫,整個人像碰了高壓電,扶著牆的手一軟,首接在爛泥地上往後仰了半尺,後腦勺噹的一聲撞在紅磚牆上。
“祖……祖國人?”
老頭的眼睛瞬間瞪到了有史以來最圓的地步,連嘴裡的牙齒都控制不住地打起架來。
在外面那個普通人的大世界裡,祖國人這兩個字是印在報紙頭版,掛在商場巨幅海報上的無敵偶像,是成千上萬老百姓天天在電視機前面歡呼鼓掌的金色救世主。
可在這個把血統和傳承看得比命還重的魔法界圈子裡,這三個字代表的意思完全相反。
那是雷霆貫耳,更是恐怖異端!
對這種擁有絕對暴力,又根本不講任何道理的異端,整個北美魔法界對他只有一個態度:
深入骨髓的敵視,還有恐懼。
就像當初日本人的陰陽師家族對人造超人類的態度大差不差。
不過在一些身居高位和一些狂熱的巫師對人造超人類倒是不以為意,哪怕是最強超人類祖國人。
他們自以為是的認為,哪怕祖國人的實力再強,也僅限於物理層面。
一個阿瓦達索命咒下去,還不是得乖乖趟闆闆。
甚至懶得深入瞭解。
好在約瑟夫不在此列。
約瑟夫深吸了一口氣:“你說那個怪物……是你的兒子?”
“沒見識的土包子。”
本傑明極其受用老頭現在這副被嚇傻的模樣,滿臉得意地把衛衣帽子往腦袋上一扣,
“他就是再能飛,再眼冒紅光,那身上流的也是老子的血,你以為埃德加在底下攢的那幫綠皮王八蛋能翻天?在林恩家裡,他們連進後院踩兩腳草坪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說完,本傑明完全懶得再看己經徹底陷入人生大沖撞的約瑟夫。
他大步邁開,踩著下水道那些髒水坑,吧嗒吧嗒地朝著另一頭能上街的扶梯鐵架走去。
晚飯得在六點前趕回去,林恩說明天開始要重新定做院子裡的鐵門,他現在要是跑得快點,回去在晚飯前把後院餘下的粗硬木頭全劈完了,說不定今晚能從那隻大金毛嘴裡,多搶下兩大塊烤肉排。
磚臺上,只剩下幾個還揮揮舞著木刃,根本不知道祖國人是哪個鄰居大叔的綠色小烏龜,在玄色的注視下,嘴裡喊著呼哧呼哧的號子,一刀一刀往空地上劈落。








